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3月份,疫情蔓延到了澳洲的偏远小镇,商场、餐厅开始逐步停业。


政府开始劝告大家Stay home Safety。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书,拼图,看电影,佛系得快要怀疑人生。


于是很快做了决定,搬进打工度假圈内出了名的朱妈家换宿。心想,一群人呆在一起隔离,一定比一个人欢乐。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马路上的车还是一辆接一辆的不停歇,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我戴着墨镜,考虑了半天要不要戴上口罩。


朱妈家的房客吴同学来接我,帮我把家从阳光海岸移动到布里斯班。他穿着短袖短裤,踩着一双人字拖,大咧咧的用台湾腔说道:“没si啦,不用戴口罩啦。”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沿海小镇变成了水泥高架桥。这让我开始有些失望。


吴同学说,朱妈家在南边,离city远一些,应该会比较符合我的想象。 


朱妈很热情的带着我参观房子,给我介绍一群房客。说实在的,我被“一群”的数量,惊到了。


朱妈家一家四口人,两个长租的男生,还有一个短租的女生,再加上我住在二楼;


两个换宿的女生住在一楼的“车库改装房”;客厅里也暂住了一个女生。


楼上楼下挤得满满当当。我怀着些许忐忑的心情先住了下来。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住的房间,夕晒特别严重。尽管是秋天的季节,每天下午,整个房间都像个200度的烤炉一样,闷得透不过气来。而晚上的低温又冷得人瑟瑟发抖。 


没过几天,换宿和短租的女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搬走了,她们找到附近农场的工作,不想继续呆在家里耗费签证时间。


于是家里的房客走了一批,再换了一批。 


同时间和我一起换宿的是一个青岛的女生,Sherry。她是个彻彻底底,比我还话痨的话痨。我们住在一个房间,基本没停止过说话。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换宿的内容很简单,也很轻松。


她负责楼下公共区域的清扫,我保持楼上浴室的清洁,每天只需要花5分钟。


两天一次的花园整理,给花草浇水,或者给树松土。常常听见sherry尖叫,啊有虫子!然后跳出个几米远。有时候,我也会故意抓住蚱蜢,伸到她眼前,听到她败坏地喊着,lexi,你能不能够了。这让我的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中午我们各自煮午餐,天天闲暇在家,倒是难得让我兴起好好做一顿饭的念头。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晚上,在朱爸和女儿回家前,我们和朱妈一起煮晚餐。每天都是四个菜,朱妈负责切菜配料,我跟Sherry分工一人做两道菜。


刚开始的时候,Sherry还很担心地问我会不会做饭,她说她是个厨房白痴。我让她放轻松,随便炒一炒就好。然而第一次煮晚餐,就印证了她是个白痴的事实。


她手忙脚乱的把菜倒进锅里,“lexi,我用勺子还是铲子炒,lexi,你过来帮我尝一下这个菜熟了没,啊,油溅起来了…”


我在旁边笑得七倒八歪,朱妈无奈道,别笑啦,你在旁边帮一下sherry啦。 


朱妈家的口味比较清淡,习惯吃软一点的口感,通常都是翻炒几下,就盖上锅盖焖熟。我们通常是做“翻炒”动作的人,Sherry说,我感觉我只是个没感情的炒菜机器。到了后来,她被训练出师,竟然做出了一锅麻辣香锅慰劳我们。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晚餐过后,我们会陪着朱妈在家门口的路边散步。每晚的夜间倾情时刻,朱妈会像小女生一样,开心且好奇地跟我们分享一批又一批房客的故事,听得我们惊讶又八卦,纷纷建议朱妈把所有故事写成一本小说。朱妈甩一甩头说,故事太多啦,说不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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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天里,“Leah”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传闻中,她是吴同学的绯闻女友,马上要搬进朱妈家了。Sherry见过她,对我说感觉她性格很厉害。这让我更是好奇。


一天早上,我起床下楼,发现竟然有人比我更早起床。


一个女生坐在花园的桌椅上,戴着耳机在学习。


应该就是Leah吧,我好奇地推开推拉门,跟她打招呼。她很热情的摘下耳机。我们聊了一下各自的打工度假生活,她性格直爽,说话利落,因为我们对事物有着相似的观念,这让对话进行得很有趣。


换宿的日子悠闲且惬意。跟上一年在local家换宿的感觉相差巨大。


与同龄人相处,说着熟悉的语言,开着彼此get得到笑点的玩笑,做着自由自在的事。


每天早上,我跟Leah霸占餐桌的两头,各自学英语,时不时聊一下天。Sherry抱着手机,跟她跨越十个小时时差的男朋友视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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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玩俄罗斯麻将、猜海龟汤,晚上开演唱会,聚在客厅看电影。


家里两个男生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凑齐了人头,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围在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玩剧本杀。大家一脸正经的读剧本,带着纸笔,记下所有时间线和线索。接二连三地喊着自己是冤枉的,与“死者”无关。有人抽到性别相反的角色,也能一秒入戏,可以说是代入感极强了。一轮游戏玩下来,每个人都喊得喉咙沙哑,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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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渐渐好转起来,昆州政府宣布解除宵禁。


我跟Sherry前一晚就按捺不住,跑进布里斯班的市区。顶着大太阳,走在人不多的街上,看着一年没见过的高楼大厦咋舌,一路拍照,一路担心被警察当游客逮捕起来。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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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兴致勃勃地一直走到了天黑,逛到布里斯班河,打算见识一下昆州第一大城市的夜景。可能与疫情有关,河对岸的高楼大厦灯亮得不多,跟网上的照片相差甚远。我们败兴地在河边找了个长椅,吃外带的越南河粉。


这时,河边巡逻的两位警察走向了我们。


警察叔叔友好的对我们说,宵禁解除时间将是今晚的12点起哦,所以这个时间不可以在公共场合野餐。请问你们住在这附近吗。


我跟Sherry脑袋当机了几秒,马上say sorry,说我们住在附近,只是太饿了…


警察叔叔慈祥的说,那就只给你们5分钟吃哦,吃完赶紧回家吧。


我们俩忙不停的点头,说谢谢,目送着警察叔叔离开。然后又惊又笑地喘了一口气。差一点点就要被罚1000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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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跟Ecker有空的时候,会开车带我们出去看日落,爬山,挖牡蛎。疫情期间他们两个还有班可上,经常站着说话不腰疼,“在家呆着多轻松,吃吃睡睡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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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ry首先开始闲不住,在网上海投简历,列了所有农场的名单,最后万里挑一选了一家草莓农场。


Induction的那天,我和Ecker把她送到了卡布丘。看到农场绑宿的宿舍环境,我彻底打消跟她一起来上班的念头。Ecker欣慰道,“对嘛,干嘛来农场吃苦呢,Sherry你什么时候要回朱妈家,我来接你,车费给你半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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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我开始挑别的农场,选中了两家,一个离海边近,一个离布里斯班近。Leah说,要不她也跟着我一起去农场上班吧,我很开心有了个伴。两个男生说,那就选离布里斯班近一点的吧,到时你们受不了农场,接你们回来也太远了。


于是乎,五周的游手好闲隔离生活终于结束了。临别时,朱妈站在车窗外对我们挥手,就像每一个房客离开时一样。


她对我们说,农场太辛苦就回家吧。那时候的我还在想,再苦再累我也忍得住。


老吴和Ecker帮我们搬家,Leah的大包小包把车前车后塞了个满。我们开开心心的,满身干劲的出发了,目的地是人称“恐怖丘”的卡布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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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了附近的Bribie island玩了一圈,他们说这是农场前的最后一次游玩,你们以后就每天灰头土脸吧。(我觉得他们说对了)


去新家的路上,顺路探望了已经在卡布丘当农妇的Sherry和另外一个换宿女生Coco。Sherry简直跟农舍融为一体,她激动得,秋衣别在秋裤里就出门来迎接我们,噼里啪啦给我们吐槽农场的一切。我们笑成一团,有些害怕,也有些期待,对不曾经历过的生活充满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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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住宿环境比起Sherry的绑宿宿舍,简直好太多。尽管我们的床是一张床垫,直接放在房间的地板上。房东兼农场承包商是一个和气的香港男生,帮着我们搬行李。


临走时,Ecker感性的抱了抱我和Leah,说加油吧。老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回朱妈家提前一周跟他说,他只能周末来接人。


没想到,第二周,Leah就真的要老吴来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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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的工作内容是除草。每天早上4点半起床,5点出发。然后就埋头蹲着地上,不停的拔杂草。看不见尽头的草莓田,我跟Leah一人面对面,蹲着、坐着,跪着,龟速地沿着田埂,往前挪动。我们不停的调整姿势,偶尔站起来扶着腰看远山叹气。 


左手边的两个韩国小哥,腰上别着小音箱,外放着K-POP,拔得很悠闲。右手边两个日本小哥,一直在嘻嘻哈哈的聊天,偶尔用浓浓日本腔调的英语跟我们扯个几句。拔草实在太无聊了,Leah也耍宝的跟他们开着玩笑,互相讲着彼此听不懂的英语。然后他们笑个不停,我们也觉得很好笑。 


休息时间,我们累得不顾形象,坐在地上。两个说中文的小哥来搭话,一个来自台湾,我们私下叫他黄毛,因为他的刘海是黄色的,还有一个来自香港的,叫Edwin。他们说农场现在还没到旺季,每周工时不多,而且是计件的,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他们只是为了集二签。说完,我们更觉得灰头丧气。


疫情隔离期,从换宿的欢乐到农场的腰酸


只上了两个早上的班,就开始放假。我跟Leah偶尔出门散步,这是一个离海边远,离哪里都远的荒郊野外。大多时间我们都呆在家里学英语,看电影,从哈利波特第一部看到了第七部。偶尔因为一些生活上的差异,拌几句嘴,现在想起来,像小朋友一样幼稚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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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Leah之前的公司让她回去上班。于是,没隔一周,我们又见着了老吴和Ecker,他们来把Leah接回去,顺便给我们带了一大袋“赈灾”面包,也给Sherry还有Coco送了过去。大家一见面又笑喷,觉得我们的生活即使是悲剧,也充满了喜剧色彩。 


两个男生又带着了我们去了Red cliff看海。时隔一周的出远门,久违的大海和咸咸的空气。Ecker一直劝我们,赶紧回朱妈家吧,农场又累又赚不到钱,留着干嘛呢。我也开始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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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我一个人留在农场。房东男生很好人,让他女朋友带着我去了草莓包装厂。连站5小时,赚10刀的那种。


我辞了农场的职,找到了附近一间寿司店的工作。买了一辆小自行车,每天来回踩一个小时,不止骑车,包寿司的节奏也让我筋疲力尽。连续上了七天班后,我还是没有找到继续呆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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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澳洲最大的好处又再一次展现了它的光彩。说走就走,我征车到了Mackay,再从Mackay到了airlie beach。


只要离开,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


接下来的生活将会有无限种发展趋势,除了目前的一层不变。


过了一年流浪的生活,我得承认,不喜欢就走,其实是一种逃避。


在国内无法使用的任性,在澳洲使用得淋漓尽致。


没关系,就让我再任性一次。谁让我只能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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