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对于我和Benz来说,早已进入后whv时代了,但是回想起那几乎一整年的时光,我俩开了一辆老奥德赛驰骋南北岛,没心没肺地玩乐经历,依旧会激动不已。现在都忙了起来,Benz每天上班,我也要去学校上课,还时不时跟老师学校斗智斗勇。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目标和琐粹接踵而来,反倒没有了那时的心境。

工作对于大部分whver小盆友都是不可或缺的部分,受到签证限制(为同一雇主工作不得超过三个月),以及对周围环境还不太熟悉,很多人的第一份工作都是农场工,季节工,如果坐标在城市或者小镇上,会在餐馆或者工厂里工作。这类型工作门槛低,体力劳动或者简单地操作型工作居多,对技术和语言的要求不高,于初来乍到尚未消除语言障碍的whver来说比较容易做。

我不是个工作达人,但回想起我的whv经历,也前后做了七八份工作,最短一天最长两个多月,对新西兰的季节工市场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第一份工作是在落地奥克兰一周以后,有一天在浏览天维网(奥克兰本地的分类网站,会发布工作租房二手买卖等生活服务信息)偶然看见的一家中餐馆在招聘,工作内容就是收银点单之类的,打了电话要了地址过去,老板娘是北方人初次印象积极热情,貌似对我也很满意,于是火速谈好第二天工作的事宜敲定第二天上班时间。一切过程都很顺利,只有一点老板娘的反映让我迟疑,就是在谈工资的时候,她说的非常模棱两可。出于一个在国内学法学并且做了两年法务工作的人的天生警觉,于是第二天正式上班之前我又向老板娘明确了一遍,到底如何发工资,是不是法定工资,给不给打税。于是这个老板娘马上变脸,先给我普及一下现在奥克兰的就业市场,又跟我声泪俱下说了她的创业史,并且附带指导人生哲理和真谛,告诫我年轻人千万不要为了一点小利益放弃机会,最后又指指后厨,悄悄对我说你看我的主厨给我干了好多年,现在拿的工资跟你一样,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啊。

听到这里我彻底明白了,这个老板娘的算盘是让我每天干十个小时,给我打八个小时的税,当时新西兰的法定工资是14.25纽币/时,税率是16%左右,也就是说我干一天拿到手的工资应该是14.25*10*(1-16%)=122.6,但是按照她的算法,我每天工作时间不变的情况下,只能拿到100纽币不到。

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于是当天就说我不做了,总不能到新西兰的第一份工作就被自己的同胞剥削吧。现在想想当时的我,虽然只身在国外孤立无援,但是多少还有一点傲骨,总觉得我一前法律工作者,要等着被这种无良小商贩剥削还无力还击的话,简直是对我专业的侮辱。之后的事情,证实了我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第二年,当我又重新回到奥克兰上学的时候,才重新了解了奥克兰的就业市场。

奥克兰作为新西兰的最大城市,人口占新西兰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自然是工作机会多同时竞争压力大。当时我以为我遇到的老板娘是个例,后来才知道这是奥克兰整个亚洲餐馆业的缩影。除了数量微不足道的whver之外,每年大量的留学生和新移民都会落脚在奥克兰,为这些劳动密集型工作提供充足的劳动力。僧多粥少,于是有些餐馆就一再降低待遇,因为他们不担心招不到人来做。2017年4月,法定最低时薪已经上调到15.75纽币,但是周围很多在餐馆打工的朋友工资依旧是10纽币,更有甚者还拿着8纽币的时薪。形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复杂,除了餐馆和打工者自身,还有市场调控的因素,另外法律监管得不得力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奥克兰的情况尤为特殊,我的第二份工作是在离奥克兰几百公里的小镇——Opotiki,那里的情况就好的多。Opotiki 和Te Puke 一样,是猕猴桃种植区,对于季节工的需求量很大。辞了只做了一天的工,在奥克兰神游一段时间后,我在背包客栈(找工作中文网站)上联系了一份猕猴桃果园护理的工作,又大包小裹地坐上naked bus(长途客车)跑到Opotiki。由于当时是短信联系,很多细节没有问清楚,到的当天与跟我对接的华人工头交谈一下,就初步猜到这个团队的规模。大概这个工头,承接了小镇周边各个果园的活,然后又招了一群人去干活,由果园付给他钱,他再付给这群人工资并从中赚取一定的差价。一般招募的这群人住在这个工头家里,同时收取一定的房租和车费,以便协调早上去哪里工作,因为每天工作地点不定。


猕猴桃园的景色


全副武装去劳动的我

对于这份工作,原本的动机就是想存点钱买车子。在新西兰,没有车子没法自由移动,带的东西太多也是累赘,还有就是当时对农场对农作物有着极大的兴趣,想看看我们平时吃的水果到底是怎么种植的。做了几天才发现,存钱是无望了,工时不稳定不说,我和其他几位小伙伴还被各种克扣,首先每天要被克扣一小时的工资,美其名曰是training费用,结果越来越过分,到最后两周,让我们去采花,计件算工资,一天工作八小时只能收入五六十块(新西兰法律规定计件工资没有达到法定最低工资的要按最低工资支付)。后来跟工头的助理聊天,他告诉我们是工头知道我们要走了,故意对我们进行报复,挑一个没有花的园子让我们采。此处真是略去一万句骂……

于是草草做了四周,就辞工去玩耍了。虽说这个工作找的很瞎,但是有两件lucky的事情发生:第一件,一起做工的有个大哥突然有事回国,把他的奥德赛处理给我了,并且允许我分期付款。这下我有车了,感觉自由了很多,因为新西兰公共交通不发达,没有车就只能依靠于城际巴士,基本逛到哪里都要一两天,这也是我委身于这个小镇被工头剥削的主要原因,有了车就不一样了,走哪条路随心所欲,什么时间也可以自己定,极大地提高了旅行中的幸福感。第二件,认识了八个小伙伴,一起生活了尽一个月,奠定了我们的革命友谊,这些人在以后的好几个月里对我的帮助极大。其中就有亲爱的Benz兄。


“分期付款”买来的车子

陪我征战南北岛

是我最亲密的战友

于是,八个小伙伴相继辞职,有两个约好跟我的车子一起下南岛。Benz兄跟着另外三位坐另一辆车下南岛。当时我俩还不熟。哈哈。


我与两个小伙伴在惠灵顿酒吧


基督城街拍

鞋子被偷

只剩一双小布鞋

打了两份工之后,我下定决心下一份工做要找当地人的公司。第一,跟两个国人老板打交道都明里暗里吃了亏,可见这里层次不高,做不成规模的中国老板比例很高。第二,要想融入这里的文化,练好英语,打入kiwi内部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从现在就要开始。

第三个工作是一个月后,在南岛的樱桃基地,Roxburgh。在我心里,从这一份工作开始,才使我彻底深入认识了新西兰,熟悉了这里的人和生活。

02

我与两个小伙伴开着车一路下到南岛的中奥塔哥地区,准备寻找樱桃采摘的工作,依传统,每年的12月到来年1月份,是新西兰国宝级水果——车厘子(就是大樱桃)成熟的时间段。据传说,因为采摘樱桃是计件的工作,多劳多得,比较容易存到钱,14年的樱桃园付给工人的工资大概是6刀一桶(5kg的桶),经常听说有人一天能摘30到40桶,那就是200多刀,1000多人民币,如果连续干一个月的话,就可以赚到40000人民币左右。哈哈哈,看看我们当时的想法多么too young too naive。另外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初衷,就是做采摘工可以随便吃樱桃,新西兰车厘子的价格在国内市场上是500元2公斤左右,合5元人民币一颗,一天就算赚不到200刀,也能吃回200刀吧,哈哈哈,再次被当初自己的幼稚笑醒。

真实的情况是,我们十二月初到达樱桃基地Cromwell,得知因为气候问题,樱桃成熟延后了,预计一月初才可以开工,但是当时那个小镇上各个客舍已经挤满了闻声而来等着做工的背包客,住宿紧张而且生活费用不低。我们还是不甘心,于是在i-Site(新西兰每个小镇都有一个免费提供当地旅游信息的地方)领了一份小镇地图,再请当地人帮我们圈出地图上分布的樱桃园,第二天早上开着车一家一家去问,进去之后就找经理,问他要不要工人啊,得到的回答都是暂时不需要还没有开工,或者让我们把联系方式留在联络簿上说有工作了就通知我们。一上午问了七八家,中午就在小镇上吃个三明治,下午再去跑七八家,四五天内,几乎把Cromwell所有的园子都跑个遍。一周之后,我们辗转到九十公里之外的Alexandra,同样的找工作模式又过了四五天,情况还是一样的,并得知Alexandra镇由于纬度偏南一些,开工更晚。没办法,我们又继续向南开四十公里,到达Roxburgh,这个小镇小到只有一条主街四百多常住居民,没有大型超市没有邮局。但是这个小镇发生了好多故事令我很难忘,我和奔驰兄给它起了个亲切的名字”萝卜丝煲”,这是后话。到了萝卜丝煲,住在镇上唯一的旅馆里,同样找工作模式却依旧没有开工迹象,待着实在无聊就开车去皇后镇玩了几天,逛到12月18号,在从皇后镇回来的当天,旅馆的主人约翰意外地为我们仨介绍了一份为苹果树疏果的工作。


无与伦比的皇后镇

这段时间的经历使我对新西兰,新西兰人和我本身的看法都改变了。首先,我在国内大学毕业后的那份工作,是大学里一位行政书记介绍我去做的,顺理成章做了两年,毫无眷恋地辞职退出职场,从未体会求职的”求”字意味着什么。而经历半个多月的上门找工作,吃闭门羹被拒绝,才知道任何工作不是信手拈来的。因此这份苹果工,即使是个临时的活,甚至都算不上一份工作,我们做的特别认真,总有一些来之不易的珍视感。还有新西兰人,尤其是新西兰从事农业工作的人的淳朴程度令人感到惊喜,我们去过的所有园子,即使他们没有工作给我们,也不会随便把我们打发走,也不会故意装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们总是恭敬地把我们请进来跟我们说明情况,有的还会解释一下不开工的原因,为了不使我们尴尬还让我们记录下联系方式,其实那个联络部已经写得很厚了,我们心里都明白就算有工作他们也会按顺序找人估计联系不到我们,但是这一系列举动依旧让我们感到很温暖很自然。新西兰人这种发自骨子里的仁慈还有与其相称的良好教养,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一排排苹果树

等待着我的”检阅”


樱桃工厂被淘汰的樱桃

等待被送去做樱桃酱

于是我们放下傲骨,在这个离家一万多公里的小镇上,做一个渺小而快乐的季节工人。这份苹果工作,简单又繁重,需要我们搬个梯子爬上两米高的苹果树,把长得有瑕疵的小苹果摘掉,扔到树下,使留下来的漂亮的果子均匀地吸收更多的营养。这是个选美工作,也是个计件工作,一颗苹果树4纽刀。我们做了一个月,完美地错过了樱桃季开工,因为小苹果摘的上手了找到技巧,就连小女生也能做的飞快,一天50颗树也能收入200刀。打算在樱桃领域大干一场的目标却不小心在苹果领域实现了,有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快感。做到最后我们放弃了再做樱桃的想法。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听住在同一旅馆的樱桃小工说,樱桃工的收入极不稳定,樱桃刚刚成熟,并不是所有的都可以摘采,需要挑选,费工费时,很多人连最低时薪还没有摘到。樱桃季的最后几天,成熟的樱桃几乎被摘光,一棵树上的果子有时候少的可怜。真正好摘的时候,也就中间两周左右。


每天傍晚会有小伙伴带回樱桃供大家享用

吃几天就上火了

但是无论条件多艰苦,总有大神在身边,苹果园里有一个瓦努阿图的宝宝,一天平均一百多棵树的速度秒杀我们。说到这里,我想谈谈勤劳的岛民,南岛的果园密布,光靠每年那一点点数量的whver来护理根本无法满足需求,于是新西兰政府会固定到周边岛国(斐济,瓦努阿图,所罗门,萨摩亚等)招聘长期的季节工人,这些工人大多被政府输送到这里,被政府指派的专门人员管理,为固定的果园工作,候鸟式生活(在季节忙的时候待在新西兰,冬季回到自己的国家)。这些人在这里的自由度较低,不允许有车不允许饮酒,有一天,同住在旅馆里的岛人因为过生日,拜托我的同伴小光去旁边的小超市帮他们买酒,我们才深入交谈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出来的每个人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都有七八口人要养,他们的工资也被抽成,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很满足,因为辛勤的劳动可以换来全家的安稳。

苹果工做了四周,某天起来,我的腰突然直不起来了,估计是频繁地搬梯子导致腰肌劳损了,小伙伴的手也肿的像猪蹄一样,粗算一下,一棵苹果树分成四个平面,要架四次梯子,五十棵树就是二百次梯子,梯子大概二十公斤重,一天光搬梯子就要负重四千公斤。还要在风吹雨淋太阳炙烤下上下攀爬,现在想想,简直是挣钱不要命的节奏。到了一月中旬,苹果工结束,樱桃季也快尾声了,我们三个就去附近的水果包装厂包樱桃, 蓝莓,桃子啊,又连续做了四份工作,每份都是一两周的时间。又逛到二月中旬,中奥塔哥地区的水果季彻底结束了,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又摧枯拉朽地走了。喧闹地夏天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萝卜丝煲的周末聚餐

就在这时,Benz渐渐走近了我的生活中,自从告别旅馆的主人驱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他再也没有离开我的身边。旅馆的主人叫约翰,是个七十岁的老头,除了经营这家旅馆还有一大块地和三千只羊,在南岛算是个富裕中产,义务给每个住在他那里的小伙伴找工作,遇到任何事情都从容淡定地应对,他说我很像他的小女儿,所以临走的时候把他小女儿的名字送给我,他女儿叫Anita,我保留了前半部分和最后一个字。

03

来到南岛后,我们连续做了四五份短期的包装厂工作,就南下到Gore小镇的肉厂做流水线上的工人,再之后进入冬天,又尝试了几周最辛苦的葡萄绑枝,就完全结束了我们的季节工生活。

这几份工作依次是:Roxburgh自由新鲜赚钱多苹果工——Alexandra法国嘚瑟女主管樱桃包装工——Roxburgh山顶混血剽悍女主人蓝莓包装工——Alexandra气氛欢乐每天有零食吃的桃子工——Roxburgh高大上苹果厂包果工——Gore更高大上连锁肉厂流水线操作工——Blenheim凑不要脸拖欠工资假装不知道的洋人老板葡萄园护理工。

上文中还提到,南岛人民给我的第一印象淳朴热情,好的吓人,结果在我之后的经历中就被啪啪打脸了。多份短期的工作经历使我迅速总结了一个亘古不变的事实,做企业最大的目的还是获得利润,只是因为管理者的文化素养和个人修为不同,间接呈现给外人不同的景象。一般规律是,管理者的格局越高,越宽容越知道体恤员工,公司的制度体系就越完善,规模越容易做的很大。就如隶属于同一集团的苹果园和苹果包装厂,是中奥塔哥地区最大的苹果出口企业——CAJ,还有南岛第二大肉厂——Alliance Group,我在这两家公司短暂的工作体验都很好。但是某些中小规模的企业里面的人和发生的事真的让我很无语,这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只能说比例比较大。


菲律宾萌大叔

法国嘚瑟女HR的那家园子,也是一个正规的洋人企业,HR是个靓丽的法国女人,当初接待我们的时候非常热情,这不禁让我心里一惊。以我的经验,如果一个陌生人在初次见你时表现出礼貌范围之外的热情,那么他不是另有企图就是情绪自控能力差,不知道礼貌表现在什么样的度比较合适,那么此人最好不要深交,以免将来出事情。结果被我言中。此女的神经气质简直比拟国内某些更年期大妈,制定了很多奇葩的规定,比如限制我们在休息室聊天,不允许我们请假啊,后来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不在于真正的限制而是特别喜欢在众人面前宣扬她的权力。身为经理的下属,在经理面前,她总是一副很卖力的模样,经理走后,却慵懒又高傲,不跟别人说一句话。这使我想起了法国小说《我的叔叔于勒》里于勒的老嫂子主人公的妈妈,喜怒哀乐流于外表却不知道早已被别人看在眼里,成为小伙伴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过这样的人在国内也很普遍,并且我俩工作了两周就离开,再也和她没有交集。但是导致于我现在对法国人的印象都不是很好,并对他们的工作态度保持怀疑。

而那家山顶彪悍女主人经营的蓝莓包装厂,则是另一番景象,女主人是个体型胖硕皮肤黝黑的女人,看面相有一部分岛民的血统。她和娘家人合开了这个包装厂,我们在这里工作了三周多。首先是她们家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彼此依赖又彼此不耐烦,互相说话几乎靠喊;其次他们各个脾气很差,我们在包装的时候,只听他们动不动就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或者谁把谁骂哭了,常乱作一团,搞得工厂气氛时刻很紧张。听我描述大家就可以预见这是一个家庭作坊,并且成员素质都不高。所以我们的遭遇可想而知,工作繁重休息时间少就不说了,经常被挑剔这里或那里做的不好,并且对人言辞也很不尊重。做到第二周,我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对所有的whver都那样严厉,对于某些欧洲来的小伙伴,他们会尽量和颜悦色并且派遣一些轻松的活给他们,起初,我以为这是巧合,结果发现很多次这种情况,优待德国小伙,给瑞典女生更多的休息时间。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人不仅对人苛责,还是具有很深的种族偏见。于是草草做了三周,果断不做。因为谁都知道,再做下去吃亏的也一定是我们这些亚洲工人。

这件事情让我很生气,甚至有点伤心,看来前辈所说的”新西兰是个完全没有歧视的国家”也并不全对。但是当时的我初来乍到,能力弱小,无力改变什么,也只能选择默默离开。回到旅馆跟约翰Papa(我们对旅馆主人的爱称)谈论此事,他说这一家人的名声很差,并告诫其他人不要去他们那里做工。对于偏见,他告诉我们,新西兰还是有许多好人,他们有信仰,崇尚平等,乐于帮助和包容外国人。希望我不要失去信心。我想想也对,眼前的约翰Papa不正是这样的人嘛。

对于歧视这个词,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想它应该源于偏见。在我身边,我的家乡,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充斥着各种偏见。对某一国家的人,对某一种职业,对来自某个地域的人,对我们生活的地域外的人,甚至对女性。这些因各种复杂因素形成的偏见造就了许多不公平的现象。我想,首先我们应该审视并消除自己心中的偏见,不让这些想法伤害到其他人。对于外来的偏见,我们也不能把它当做理所当然,要想办法保护自己,并与之对抗。当然,我所说的对抗并不是针尖对麦芒的起冲突,更多时候是一种态度的回应,一种”我不赞同你的观点,也不与你同流合污”的态度。

以上两个小案例是我在打工度假路上的两段小插曲,在那两个工厂遇到的人虽然奇葩,但是他们保持着一个基本底线,就是入职会签正式的一式两份的劳动合同,并且不克扣我们的工时和工资。后面那家彪悍女主人人品次到那个程度,每天都还给我们多算15分钟工时以示鼓励。我分析这有两个原因,第一,虽说管理者素质良莠不齐,但是新西兰这个国家的国民底线还是有的,克扣工资被视为很不道德的事情。第二,这个国家有相当完善的保护劳工的法律,克扣员工的工资会令雇主面临大额罚款甚至更严重的处罚。我相信后者的作用力更大,而我们最后工作的那家葡萄园,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

我们最后一个工作是结束肉厂工作,兜兜转转又过了两个月,时节已进入深冬,在南岛最北边的布莱尼姆找到的一个葡萄园剪枝的工作。公司经理是个洋人,把人分成好几个队伍在不同的园子工作,我们这一队的领队是个印度小哥,经理几乎见不着人,印度小哥也比较倦怠,一进园子就躲到别的地方跟老婆煲电话粥。工作辛苦但气氛不错,也因此认识了一大票好友。工作一共有五周,前几周相安无事,到第三周的时候我偶然发现每周的工资都比我心里实际估算的少个几十块。于是第四周我长了个心眼,把每天记录的工时签名册都拍照留底,好计算是不是被少计算了工时。结果真的发现被少计算四个小时。而且跟我同行的好几个人都被少算了4-5个小时不等。于是就讨薪去,先跟印度小哥说,印度小哥说他不管事,于是发短信给经理,经理倒是回复很快,说”我这周很忙,请你把姓名留下,我回去帮你查查,下周给你回复”。感觉经理还是通情达理。于是留下信息,连忙说感谢。到了下周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于是又发短信去问,经理搪塞”上周太忙给忘了,请留下信息下周一定帮你查”。于是又留下短信,又继续等一周。这期间每一周工资都被少计算4小时左右。


冬季葡萄剪枝绑枝的园子

到这里我觉得不太对劲,再过一周就是我们工作的最后一周了,如果工作结束还没有得到回复的话,将来再追究将会产生很大的困难。于是把我的困惑讲给奔驰兄,奔驰兄拿过手机,给经理发短信,简简单单的两条:

“经理,你好,我发现我的工资少了,请帮我查一下,谢谢。”

一小时后得到回复”好的,我这周太忙了,我下周会回复你。”

“我的姓名是XXX,如果我下周一得不到回复,我就会去新西兰劳工局和薪酬管理部门投诉你们。”

一分钟后秒回”你的名字是XXX,是吧,我下周一定给你查清楚这件事。”

结果,在最后一周被额外补发了400刀的工资。其他人均讨薪无果,在最后几天也无心情讨要,纷纷收拾行李去往下一个目的地。这就是奔驰兄,我永远崇拜他。据我猜测,这个是公司的惯用伎俩,偷偷地为每个人或一部分人少算几小时工时,在每周发的薪水上就不会出现大的偏差,所有很多小伙伴都没有发现。即使发现了,这样一来二去被敷衍拖延几周,也都到了工期结束的时候,很多人急于去往别处,都放弃讨要了,反正损失也不大。就算碰上一两个像奔驰兄这么强硬的,大不了补发,不在多数。这件事情颠覆了我对洋人企业正规合法的印象,原来他们中也有凑不要脸的,还是已经摸透了whver人生地不熟又年轻的特点而故意为之,还是抓住了一部分亚洲人不喜欢跟人撕破脸皮对簿公堂,而选择息事宁人的处事传统。我不得而知,只希望这类型的企业越来越少。

在这里给小伙伴建议,在打工期间留好各种你工作过的证据,签过的时间表等等,以免将来欠薪的事情发生。如果下定决心需要用投诉这种手段来保护自己的时候,首先证据齐全是制胜的关键,也为以后举证阶段省去很多麻烦。还有面对有关部门的时候,请你使自己的心坚定,不要有不必要的同情和服软,理清思路,不卑不亢地将事实说清楚。在我认识的人当中,只要做到这两点的,最后都使自己的损失得以弥补,并得到额外赔偿。

这一年的打零工的生活遇到很多事情改变了我原来对新西兰的看法,也使我更加理性的对待未来的生活。与形色不同的雇主周旋,间接改变了我的择业观,等我上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不正规的企业打过工,而且以后选择工作我也会更加挑剔一些,要多多考察企业文化,公司氛围,管理者的为人这些被称为”软实力”的存在。这篇文章虽然讲述了许多负面的东西,但丝毫不影响我爱这个地方。我也认识了许多善良质朴的当地人现在还与他们保持着联系。偶尔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收到他们的祝福,会使我想起那段日子,心里不禁燃起一股幸福感。多亏我勿忘初心,才能觉得过去和现在都弥足珍贵。


南岛发来的问候

标准的西式问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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