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期待的,是在一个春暖花开,有山有海,邻里间相濡以沫的小镇,安度余年。

好吧,安度我接下来的半年。可是,脑袋里依然充满着当年读迈克尔《东北游记》,彼得·海斯勒《寻路中国》和《江城》的美妙幻想,想起两位西方记者对中国城市、乡村的纪实性观察,对农村琐碎生活,人情往来的细腻体悟,很多个瞬间,我觉得他们比许多人更了解中国。

有此人文理想寄存心中,自然是要给自己找点儿不一样的乐子,土著居民,内陆荒野,高温干燥,矿床山脉,彪悍的矿工,这一切听起来都酷毙了。机缘巧合,发现mount Isa这个内陆矿业小镇,先别好奇,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连绵的矿床和24小时不停歇的机器与烟囱。无数的当地人问我,你为什么会想要来这儿,钱!这里除了满足我对土著还有少有人记述的内陆生活的好奇外,pay rate比起城市好多了,俩地方的区别就好比上海和某个藏区小镇,秒懂有没有!于是乎,挥别相处一个月的布村朋友们,带着家当,硬是坐了26个小时大巴,横跨了约1/4个大陆,沿路风景从白天到白天一直未曾改变,干燥的土地+枯倒的树木+灌木丛,一点惊喜也没有。



老爸在遥远的中国,用GPS找寻这个神秘澳洲的某个小点,竟然提前定位好我将要入住的客栈位置,感觉随时有一双天眼跟着我。26小时的巴士自带厕所,只有不到十人的乘客,要么是年迈的老人,要么是穷困潦倒的背包客,要么就是土著,大家都是没车就没腿的人儿,互相问候一声便不得不安静地打发这漫长的旅程。


舟车劳顿这种事儿我早已习惯,无论是换乘各种交通工具,还是机场过夜等等都是背包客的基本技能,自然也不觉得麻烦。客栈老板娘开车来接我,一脚油门就到了住的地方,真是个小的可怜的地方,与其说是小镇,还不如比作国内的工业园区,因为抬头就能看到矿山上面支起的各种机械结构,还有耸入天空24小时不停歇的烟囱,周围的一切皆为了这个储量惊人的矿床而建,店铺、房屋都是低矮的一层,商场看上去就像国内的仓库。几家酒吧,几家耳熟能详的快餐店基本涵盖了居民们的美食和娱乐生活。附近唯一有点看头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堰塞湖,对于这么干燥的地方来讲,有大片水源也可以算作是一件幸福的事儿了。往来的行人都看不到,因为大家都躲在车里怕晒,路上光脚走路的都是土著,要么四处游荡,要么嬉笑打闹。中国人,目前我只见到了4个,其余的亚裔面孔多为菲律宾人打主力。嗯哼,这个地方算是来对了,多么不一样的体验。


BUT,还是too young, too naive.光是环境不一样还不足以让我嘚瑟,毕竟这地方是土著社区,关于他们的经历和受教育以及生活状况,我来前就极为好奇,可是好奇归好奇,才来此地的第5天,就被一位发疯了的女土著吓破了胆算怎么回事,好歹我也是女流氓啊。


某天工作完回到客栈,见一位女性土著满屋子乱跑,冲来冲去,嘴里大声吼叫着什么,我看值班经理也没理她,便自己悄悄躲一边去了。可是后来从厨房出来,迎头和她撞上,她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问我,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带我去你的房间,是不是你睡在我男朋友对面,晚上和他睡觉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WTF,我一脸懵逼,见她恼羞成怒,两眼通红,满身酒气,死拽着我手腕的样子,这时候我要是说一句是的,她绝对会和我同归于尽的。所以,永远不要惹一个发了疯的女人!可是,我根本没见过她以及她所谓的男朋友,自认为品味也不应该与她一致,很自然地就说NO,可她依然紧抓住我的手不放,我看她的样子马上就会对我做什么,稍稍有那么一点害怕。幸好,一位同住的朋友路过,帮我解围,他试图安抚她,跟她说认错了人,几句话之后,她便放手了。靠,我还真被她那穷凶极恶,蛮横的样子吓到了,我知道发疯的女人是不会讲道理的,何况她是土著,政府给了他们许多权利,身份特殊,警察对他们也基本没有约束力,顶多关进局子,马上就放出来。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红印,只能忍了。可是后来她在走廊外面有冲来冲去,还一边嘶吼,顺手抄了一个酒瓶就冲进了值班室,我们都被吓破了胆赶紧上前去拦,索性被截下来了。后来经理警告她让她出去,我还心里一直心有余悸,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警,他说警察来了也没用,顶多把她赶出去,她被她男朋友甩了,男友就住这儿,就是后院里我所住的那一排房间,所以她拼命地砸门,疯狂地嘶吼和哭闹都是为了和男友决一死战。当时,我就知道,这有点精神疾病还喝了酒的女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凌晨四点,我被门外的嘶吼声惊醒,还有不断地石头从铁栏外扔进来,我甚至感觉到脑袋后的窗外有沙沙的树叶被人踩踏的声音。想也没想,一个筋斗云翻起来检查门有没有锁好,毕竟此刻和我同住一个后院的3个中国人都离开去工作了,也就是说,可能,只有也仅有他的男友和我同住一排,她要是冲来继续闹,第六感告诉我她应该会见人撕人,放火烧了这鬼地方。我心里也是害怕极了,外面不断传来这个喝醉酒又有点精神疾病的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吼声,肝肠寸断,大意是你他妈该死的杰森,给我滚出来….后来就听不懂了,不断重复这句话,连续不断地砸门声,我好害怕她会听到我的呼吸,踹门而入。既而手机也不敢开了,躲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

这么紧张的时刻,我竟然也不知道打谁的电话能够救我,快速拨通前台的电话,竟然没有人接。在那个时刻,真的是无依无靠,心想这该死的东西难道就没人管管吗,我躲在房间里,耳朵却在外面捕捉空气中的紧张情绪。后来实在是更害怕,正准备搜个当地警察局的电话,她又突然消停了,后来才知道,是警察来了把她赶走了,可是,此刻已经是凌晨5点了。

凌晨6点,砸门声又突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吼叫如期而至,本来也没睡着的我又被吓得神经紧张,心想这鬼地方刚来,又遍地都是土著,我要怎么待下去啊。好在这次骚扰没有持续,不过是警察又来了,将她赶出去,依然拿她没有办法。

第二天,我见到客栈老板娘,冲上去拥抱她,抱着抱着就哭了,大概是真的害怕了吧。莫名被一个精神病患者抓住手腕吼叫,夜里又反复被她折磨,找不到人求救,门也不敢出,躲在房间里随时准备一个人战斗。也很久没有从陌生人身上感到害怕了,我见过她双眼通红,撕心裂肺,似要决一死战的样子,心里清楚一旦被缠上,大概是很难逃掉了。所以,我严肃地表态一定要老板娘请那位叫杰森的人离开,虽然他没有错,可是很抱歉,只要他在一天,这女人便会来纠缠他一天,顺带我也绝不会好过。

老板娘照做,目前一切平安。

写在最后:大千世界,人总是有好有坏,不要以肤色,种族,地域来随意地评价一个人。在这的半个多月,我和土著同事聊天,也和矿工们聊他们的生活。虽然土著看起来没有城里人那么衣冠楚楚,更为原始,可是也不乏一些愿意受教育并且努力工作的人,很幸运和他们成为同事。我还在了解关于土著的更多历史和更为详尽的描述,特别是这个族群生活状态,和政府以及白人之间的关系,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们听哈。

这里也曾是他们的家园不是吗?常怀悲悯之心。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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