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啦,Kununurra!8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尾声...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离开Kununurra已经一个月了。在这里的八个月放在历史长河里算不上什么,但于我而言,这八个月有太多太多故事想说。我曾说在这里的生活枯燥,但回头看又似乎每天都在成长。


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了所有人的2020。和很多人相比我们是幸运的,没有丢掉工作,所在的地区疫情也在可控范围内。只是最初的一些计划被迫延迟取消,但也带着我们走向通往“罗马”的另一条道路。



来自幸运之神的眷顾


啃桌有句名言:Everything happens for reason. 我们选择在2020的第一天踏上西澳这片土地却是for no reason。当时只是想着东海岸呆够了,去西澳看看吧。现在看来,大概是幸运之神的指引。从疫情在澳洲爆发一直到现在趋于稳定,西澳可以说是最安全,防疫措施做得最好的一个州了。而K村又地处西澳北部,人口少,最严重的时候镇上有3例,不过都及时隔离起来了,之后也再没新增病例。我们在K村平安度过了疫情最严重的时期,谢天谢地。

之前那篇聊背包客的文章里提过,我们刚到珀斯就开始陆续投递简历了。那时候大致就三个方向,hospitality的工作当然是首选,工厂要是合适的话也可以,再来就是农场了。因为当时还要兼顾集二签,所以全西澳范围的工作合适的我们都看着投。那会儿很有兴致,带着电脑到湖边改简历边投,没事就看看湖面上悠闲戏水的黑天鹅。


运气不错,刚投出去没多久就有一家country pub联系我。职位是all rounder,在珀斯附近的小镇,薪资不高也不能集二签但包食宿。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去试试作为过渡的时候,我们收到了来自Rach的offer,她的餐厅刚好需要两个人,因为Kununurra属于偏远地区,在二签范围内。即便距离珀斯要坐三小时的飞机,当下看的机票一个人要400刀,我们还是毅然决然地飞过去了。我想说的最后一个幸运,是遇见了Rach这样一个好老板。



工作点滴


说起这家餐厅大家应该都不陌生,是全球连锁的三明治店。这也是我们没有什么疑虑就直接飞来的原因。时薪也很让人满意:


Mon-Fri:$26.76/hr
Sat-Sun:$32.12/hr


因为是正规连锁企业吧,当我们拿到payslip时发现还有一笔每天$1.25的项目,是支付给我们洗制服的钱。虽然没几块钱,但就有种莫名的好感。员工每天有一顿员工餐,可以做一个6英寸的三明治或者wrap。那八个月几乎天天三明治和wrap轮着吃,从一开始变着花样搭配到后面每天都不知道要吃什么。现在想来又有点想念了是怎么回事?

再见啦,Kununurra!8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尾声...


来这家餐厅工作之前,我从来没弄明白过他们家的点单流程,甚至在国内都是。不确定哪些是extra,常常这个加一点那个加一点以后就组成了一个巨贵的三明治。感谢这段经历,现在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记得来K村前,我们就试着在官网查资料,没想到官网里连配料表,酱料成份,哪些含gluten等等都列的很详细。这是提前做功课的一个很好的途径。大概因为很想胜任这份工作吧,我们做了不少功课。毕竟快餐行业很多时候需要反应快,很多词汇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你根本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如果能提前准备好,上手也能比较迅速。那阵子我们每天下班回来都在头脑风暴,交流各自当天学到的东西并记下来,是刻苦且有趣的一段时间。

再见啦,Kununurra!8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尾声...*当时的一小部分笔记

我们刚来时,主要带我们的是老板Rach和另一个男孩子Hayden。Hayden的本职是个飞行员,开那种观光型的小飞机。Kununurra因为被红土山丘环绕,附近有诸如Bungle Bungle等金伯利地区特色风景的景点,观光飞机是当地非常受欢迎的旅游项目。旅游公司一般只在旺季才招飞行员,淡季时这些飞行员就会去找其他工作。Hayden就是这样的典型,Rach招我们来也是因为Hayden即将离开去入职飞行公司了。


他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子,对我们对客人都十分耐心,好像从没见过他生气或者不耐烦过。印象比较深的是刚来的时候,有次我和他一个晚班,Rach忘记交待他开车送我回hostel。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Kununurra位于北部,也就意味有土著社区,镇上的人口组成约是白人,土著以及相对少数的亚洲面孔。土著的酗酒问题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到了晚上很多就会在街上晃荡,常常听到他们在街上大吼大叫,也听过不少人在晚上被抢劫的故事。我们住的hostel距离餐厅大概步行十分钟的距离,不算远,但是因为我们初来乍到,Rach还是很谨慎,和她一个晚班的话她就会开车载我们回去,没有的话就会交待Hayden,因为Hayden家就住我们旁边。


那天我俩下班后,看着门口他那台小摩托面面相觑。他尴尬地说Rach没交待他,车子被他女朋友开走了,他现在让女朋友开来接我,结果打电话对方没接。我当时已经觉得很麻烦他了,就说没事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也不远。结果他问我介不介意在店里等一下,他骑小摩托回去再开车来接我,就几分钟。那个当下我觉得天使光环就在他的头顶照耀。

再见啦,Kununurra!8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尾声...


说说Rach,她是非常能干的一个人,无论速度条理还是思维,让我很佩服。她不是那种只会指使员工做事的老板,很乐意教我们,虽然有时候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但和她一起做事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疫情爆发期间正值学生假期,学校要求学生全部在家隔离,店里的junior们都没办法来上班,全店一下子只剩老板和一位老太太还有我和啃桌。原本担心生意不好丢工作的我们工时反而增加了。那阵子每天固定Rach和老太太早班,我和啃桌晚班。虽然累但是两个人solo晚班既自在又有成就感,也是那阵子我们的速度提上来很多,可以独当一面了。

有一次晚班,也是只有我俩,那天晚上好像是学生运动会还是什么的,客人巨多没停过。Rach当晚和朋友聚餐,从手机report里看到了当下的情况,急得想冲回来帮我们。她的朋友让她take it easy,相信我们能搞定,她说我可以回去帮她们洗碗啊!后面再三发信息来确定我们没问题她才放心。有时候她真的很可爱哈哈。

店里常常会有阿宝小孩来光顾,是熊孩子般的存在。一有钱就往店里跑,一天能进店四五次,有时候拿着银行卡进来点,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就一次次试,买到里面没钱为止…Rach说很多土著父母都不会教孩子礼仪,因为他们的共享文化里并不存在这些问题,她让我们也要教他们manner。记得有次我刚要把餐品给一个阿宝小孩,Rach一把按住我的手,对着那个孩子说你要说什么?孩子愣愣地说了一句thank you,Rach才示意我把东西给他。有时候我会觉得她像大家长,会教育他们,气急了会吼他们,但也常常有很有爱的一面。



常常沮丧,常常思考


沮丧有时来自语言,有时来自不同文化的工作环境,也有来自于自身钻牛角尖的想法。Rach算是一个很耐心的老板了,她也常常说如果我说的你有不明白的就问,不要含糊不清地去做。但有时真的会遇到一些瓶颈。比如很忙的时候,她让我帮忙再开一台烤箱,或者写个什么东西,我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她就会叹口气自己去做。那个当下就会很泄气:哎,我怎么连这个都没听懂。然后就一整天陷在那个情绪里。

店里后来来了个爱尔兰同事,特别爱聊天。在后厨和同事聊,朋友来店里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和朋友聊。因为他也来没多久,老板常常安排我或啃桌和他还有一个junior一个班,让我们有什么就教他做。经常造成一个局面,他们聊着天慢慢做,我像个局外人紧赶慢赶地想着晚上不加班。有时候会想,凭什么?似乎从前就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一个厨房里欧美人就是聊天偷懒,亚洲人埋头苦干。这样说可能以偏概全,但却是很普遍的现象。有时想想挺不甘心的,拿的是一样的工资为什么总是我做的多呢?

不过这事也有后续。后来有次和老板聊天,她说她觉得爱尔兰同事挺懒的。我们挺惊讶她这么说的,因为我会觉得她应该习惯了他们这样。她说你们俩常常忙到连break都没时间做,而他却只会抱怨,甚至“slow on purpose”。

我发现她看得挺透的,店里大家什么样她都清楚。这么多年她也招过不少背包客,对于各国背包客的属性她大概也都了解,有时候听她说起这些还挺有意思的。曾经有人给她推荐了一个法国女孩来工作,她说法国人太傲慢了,也不是说他们不好的意思,只是很难带,觉得我不需要你来教。甚至曾经有一阵子全镇联合起来抵制法国背包客,没有一家店愿意招法国人。听起来很魔幻。

在不同的文化环境里工作生活,可能文化差异是要一直伴随着我们的问题。我们不太可能去消除它,只能在自己舒适的地带里尽量融入,并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吧。尽管很难。



悲惨历史的牺牲品—土著居民


Aboriginal(阿宝),前面或多或少也提到过,最初他们才是澳洲大陆的主人,欧洲殖民者入侵后对他们进行了驱赶和杀戮。


在Kalbarri时看到这样一段残忍的历史。当时殖民者为了“白化”土著,大规模强抢土著家庭的小孩,把他们送到白人家庭进行教育和生活。而这些原住民父母只能无助的看着自己孩子被夺走,很多人近十年都没能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甚至再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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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len generation

很多年后,澳洲政府为了弥补之前的罪行,采取了一系列福利政策补偿他们。所以在这里,土著居民即便不工作也能拿到每周发放的可观补贴。即便这样,白人社会普遍还是不接纳他们的,歧视到处都在发生。他们在部落文化和现代文明之间进退两难,酗酒就成为他们排遣孤独的方式。于是领钱-买酒-酗酒-犯罪,形成了恶性循环。如果你在土著社区所在的小镇,应该不难看到一些家暴求助中心,很多土著家庭的男子喝完酒便家暴,当然也有女子打丈夫的,小孩不愿意呆在家里就上街晃荡,无聊就抢劫偷东西搞破坏(对,因为无聊)。这些闹剧都是悲惨殖民历史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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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啦,Kununurra!8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尾声...*某天醒来,hostel外面的车子都被喷了漆

起初我们都挺担心这里的治安。我们工作了一段时间后Rach就没有再交待别人送我们回去了。后来的晚班,如果是我和啃桌其中一个人上,就会给另一个人打电话,一路打回去,直到确保对方是安全的为止。算幸运吧,没有遇到过不好的事情。

另外,他们对钱也没有概念,每周四领到钱就几乎花光。有些人会点一堆东西,最后掏出一个两块钱硬币给我。后来学会了,看到疑似没钱的就让他们先付钱再点。有时候会有好心的白人帮他们付钱。


我见过一个痞里痞气的阿宝进来点东西,我让他先付钱,果不其然,钱不够。我说我没办法给你做。他看了我一眼,走向旁边一位正在等餐的女士和她讨钱。那位女士真的拿了一张十块给他。他很得意地回来找我,我算完钱以后说还差五毛,他又看向那位女士,人家已经出门准备开车走了。他赶忙冲出去又和人家讨了一块。回来以后一副胜利者的表情。我目睹全程后就在想,那位女士这样做真的对吗?是在帮他还是助长他这种恶习?

这里有些白人社工机构,他们常常带着一群阿宝小孩来买东西。很耐心地教他们要怎么说,怎么算钱,要说please和thank you。人类社会真是矛盾啊,作为普通的后代,白人对土著是愧疚同情的,但又经常因为他们恼人的行为感到厌恶。就像这个世界普遍存在的各种歧视一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好几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改变。




离开


原本计划六月离开这里的我们,因为疫情搁置了。但也因此在这里买了我们的第一辆车,完成了一场由北至南的自驾旅行,作为一份辛苦了八个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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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村的第五个月时写下了这段日记。确实,我现在有点想念它了。在hostel的时候,很多要离开的人都是喜笑颜开地留下一句f*cking Kununurra,但每年都有人又回来。在这里的日子枯燥、简单、缓慢。有很多时间思考,也有很多时间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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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Rach为我们订了Lake Argyle的日落游船。她曾说很感谢我们,不然她不知道怎么度过疫情期间严重缺人的艰难时刻。怎么说呢,努力有被看见和认可真是一件备受温暖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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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啦,Kununurra!8个月后,终于来到了尾声...*Lake Argyle

如果你也来这里这些地方想推荐给你们。

Wild mango的mango smoothie是全镇最好喝的。


Celebrity tree park是我们的后花园,在旁边的spilled the beans买一杯冰巧坐在湖边可以发呆个大半天。



Hoochery Distillery品尝各式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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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im beach:晚霞最美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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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Kelly’s knob可以看到美丽的日落
(误,这个小镇到处都能看到美丽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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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hoe crossing: 4WD可以开过去的大坝(限干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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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garoo Haven:Mandy女士经营的袋鼠家园,喂袋鼠抱袋鼠一站式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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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ima National Park:不敢跳水你都不好意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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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ke Argyle:像宝石一样的人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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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人问过:你还会回来吗?
我说:可能二十年后吧。
再见啦,Kununur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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