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洲的第七个月,

我终于来到了最初想来的地方——珀斯。


印度洋是我见过最美的海


发着光的是闪耀的梦想

过去的大半年时间里,我在东海岸兜兜转转,经过维洲、南澳、昆士兰、塔斯马尼亚,短暂地回国,再次回到维洲。

度过了初春的冷瑟,盛夏的喧哗,吃过冬日热气腾腾的火锅,终于在最好的季节来到了向往已久的西海岸。

大洋路开始的Geelong是第一个让我想留下来的地方

南澳的袋鼠岛是梦幻之岛

从维洲的葡萄农场离开前往珀斯时,我很不舍。

因为遇到了一群可爱的伙伴,况且农场开始进入旺季可以赚钱。

半年的时间里,我习惯了有人陪伴的生活,习惯了农场的自由,在逐渐熟悉的生活方式中如鱼得水,甚至连剪葡萄,都快变成快手了。

然而我还是固执地选择一个人出发,尽管这有点艰难,但我深信有些事适合一个人去做。况且六个月,是重新开始的最好时机。

我害怕可预见的沉稳和安全,贪心地想要在自己的work&holiday中得到更多,不想违背当初的自己,我相信来澳之前告诉自己的话:钱不重要,不要因为安全就贪恋一个地方。

因为选择只有一次,所以我永远不知道它是否正确。

既然这样,就把它当做最好的选择。


当在珀斯每天被美景治愈,我毫不怀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来珀斯后,我在离海边有一段距离的小镇找了份兼职工作,每天坐火车(地铁)上下班,下班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坐公交车观光和发呆。

我习惯坐早晨固定班次的火车,从电梯下来进固定的车厢,有时甚至会坐同样的座位,自然也很会遇到同样的乘客。

比如每天会看到一个背着硕大书包的小女孩,总会在还没到站时就起身,在车门口等待。她梳着规规矩矩的头发,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像其他那些和同伴在一起的活泼张扬的女孩。

看着她的时候,我总会想到自己刚到澳洲这个陌生环境中的小心翼翼。

时间踩下油门呼啸而去,眨眼间七个月过去了。和每一位WHVer一样,我也集了满满一筐的故事,感动和心酸可能各占一半。有初见大洋路的惊喜,找工作的艰难,一个人时深不见底的孤独,农场工作的疲惫,被美景感动的瞬间,被陌生人温暖到的时刻,和朋友在一起时的欢闹。

在澳洲打工度假的七个月,变化在发生。

也有不变的对大海的迷恋 photo by Vivian-

防备的铠甲开始脱落

一月中旬的时候,我回国了两周。

从落地机场开始,焦躁感卷土而来,身体瞬间回忆起了那些熟悉的不舒服的感觉。比如开车的时候,要提防旁边车道随时可能会变道的车;坐公交车很可能会被挤;去银行办业务要排很久的队;不上锁的行李箱害怕被偷;害怕作为消费者的权益受到侵害,因此要记得投诉电话。

原来这些为保护自己的无可奈何的生存方法那么累人。因为竞争而无法放松,还因为世界上有挑软柿子捏的聪明(当然这在哪里都一样)。

熟悉了在澳洲的谦让;有真诚有商业的笑脸;有热情或漫不经心的夸赞;说的最多的是谢谢对不起;开车打双闪的时候会有人示意停车,下来问是否需要帮助;转弯时两车相遇,漂亮地倒车让对方先过后,会摇下车窗感谢;在工作中受到不平等的待遇,会有人重视并听你的想法。

还有这些司空见惯的温暖又虐狗的时刻

大概我是太幸运了,没有遇到坑人的房东,没有遇到压榨人的老板,没有遇到虚伪的伙伴。澳洲给了我超出预期的好:非常nice的房东,愿意耐心培训新人的老板,单纯又善良的伙伴。另外,也要归功于语言的魔力,毕竟每天都听到sweetie, honey, dear

点点滴滴累积起来的幸存者偏差,巨大到改变了我对危险的判断。

防备的铠甲开始脱落,我变得更愿意去相信而不是怀疑,有时会做好受伤的最坏打算,但相信的那些轻松的新准则已不会轻易动摇。

完美主义的消失

把一件事做到完美一直是被推崇的道德。

因为从小到大的教育如此,我们会准备错题集,只记下犯的错;我们想要一步登天达到很高的标准,以此来显示自己真的很聪明或者是正常;而那些尝试了3次没有成功的东西,在角落里落成满满一堆,沾满灰尘。所以我没有学好英文和日文,没有学好吉他和水彩,没有学好游泳和咖啡……

我们总想做那些投机的事,买的房子最好三个月翻倍升值;买的股票最好第三天涨停;买的彩票中50万还有点少;要足够聪明找到做每件事捷径,用最少的投入达到最大的收益才不显得愚蠢。

慢慢地,我开始允许自己给每一样东西投入漫长的学习时间,或是把50分而不是100分作为大成功的目标。失败了10次,也不要紧,总有失败的时候啊。聪明地做事固然很重要,如果不够聪明,那就一直坚持去做,时间的积累很容易会事情发生质变。

不会做饭的我也许会成为寿司大神?

这样想的时候,我变得更相信自己可以做好一件事了,同时也更能原谅没有做好的自己,或者是别人了。

咖啡师打出的奶泡夸张地溢出了奶缸,我笑了出来,想说:嗯没关系,谁都有失手的时候。

我的消费降维生活

消费降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为了一个很时尚的概念。但在澳洲的生活,与其说是降级,不如说是降维了。

细数一下,在澳洲的7个月,我一共买了8件服饰:一件衬衫(因为要去酒吧但据说不能穿连帽衫,就冲进店里买了件),2T恤(工作用),1件荧光衣(农场用),一条牛仔短裤,一条家居裤,一件泳衣,3双拖鞋;同时也扔了4T恤,一条运动裤,3双鞋;买了一个粉底,用最基础的防晒和护肤。背帆布包,穿帆布鞋,用从国内带的水杯,吃整块的全麦面包,喝麦当劳1块钱的沙冰。


比起麦当劳1块钱的冰沙,我更爱HJ免费的大杯可乐

哦,我还爱去Hungry Jack’s摇免费或优惠的食品(不知道的赶紧去下载它的APP,在Shake&Win里,每天都有机会摇到免费咖啡、薯条,或是各种优惠),真是了不起的穷人的智慧。

最奢侈的,大概是买了一个Gopro HERO 7,以及每天都要喝5块钱的咖啡。

之所以消费可以降维,要感谢不用消费的东西太富足。比如那些免费的蓝天和白云,大海和草地,阳光和清风。


时常免费去看我长在国王公园的面包树是否茁壮

我的初老症状

刚到珀斯的时候,住在cityYHA。同一房间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lady,她有巨大的化妆包和行李箱,每天打扮得很漂亮出去购物,晚上睡觉前看书和写日记。

她说今天遇到了一家好吃的沙拉店,把这样美好的小事写进了日记里;她说会想念我的陪伴;她说你找到工作了,这太棒了,恭喜你。

她让我预想了自己老年时候的样子,宽容,欣赏美,赞美别人。

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特别是老了之后。我时常遇到来店里的老年人,他们有的微笑着说话,周围的空气活泼而明亮;有的严肃并挑剔,周围似乎也变得凝固而沉重。对比之后,果然还是想成为前者呢。

然后过一个这样的老年生日

我可能开始变老了,不再那么推崇年轻人势在必得的张扬,当然我还是很喜欢;但我更喜欢此刻自己的状态,温柔而少了点棱角。不知是时间的原因,还是来澳洲的原因,原来是那么尖锐的自己,竟然也开始缓和下来。

我很庆幸经历过躁动和怒气,也很庆幸开始改变。

开始会原谅服务员的点错单和漫长的等餐;会对别人说辛苦了,谢谢你;会更想要和周围的一切和解而不是对立;更珍惜与人的相逢但不依赖;更相信自己而不是大咖;更愿意花精力和时间专注去做一件事。

我那超出想象的幸福

每天早晨的上班途中,火车会转过一个角度很大的弯道。

经过弯道时,车厢与铁轨由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时候,背后的太阳光正好会刷过一排松树,照进车厢。

我习惯性地向车窗靠近,向右扭头,闭上眼睛,感受光影的跳动,再透过车窗看到火车的尾巴。

今天早上,看着火车尾巴,我突然想起了坐火车去莫斯科的旅程:火车奔跑在广阔又起伏的蒙古草原上,随着铁轨画出弧线。我们不厌其烦地趴在车窗上看车头和车尾。


下着小雨的蒙古草原即将出现彩虹

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回想起那些时刻

想到曾身处在这样的美景里,不知为何就觉得很幸福。

也许那些体验过的极致的美,会成为以后的日子里一部分持续的幸福来源。很像得到过无条件的宠爱,会在以后的人生里都活得自信而有底气。

所以,现在在澳洲的这一年,会不会也成为我今后想起来就觉得幸福的经历呢?

是否也会在某些时刻会回想起来,相信自己并非被遗忘在地球的一角,反而其实是被眷顾着的呢?

我的旅程会继续

一月份短暂的回国,我像是突然掉进了水流湍急的大河,河里除了有拥挤的游客,还有让人透不过气的焦虑。朋友们都升职、加薪、生娃、生二娃、买房、买二房、投资……只是半年不到的时间,我就被甩出好远好远。

不断怀疑自己是否过得太任性只想寻找快乐;但人生不都是苦难总是多于快乐吗?被大多数人验证的道路,难道不是最安全和最优的选择吗?聪明的人总会乘上时代的浪潮,然后步步领先。

我曾一度觉得应该及时回头,减少机会成本,放弃打工度假回到正轨。回到正轨的生活,是否真的快乐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中断的旅程,会成为我人生里永远的遗憾。

旅途结束的时候希望会像傻瓜一样笑 photo by Vivian-

我还是在自言自语地写着微信公众号,

写的没那么好。

公众号的头像是根据自己的一张照片,

用奈良美智的风格画的。

我在帽子上写了个很丑的“BAD”

不愿意当一个背负很多责任感的好人。

我无法拥有马尔克斯的语言魔力,

或是高晓松的。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被眷顾而有天赋的。

但是没关系,

持续做一件事本身就让人感到快乐。

···

在澳洲的七个月,

我仍旧不喜欢戏谑地称澳洲人为鬼佬

再评价一下他们奇特的味觉,

以及捉襟见肘的智慧。

我大概已经很彻底地爱上了这里,

爱上它带给我的美好的改变。


亲爱的Y | 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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