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营生活——新西兰纪事8

营区一角


盛夏夜晚,气温降到了十一二度,我穿上薄羽绒外套,带上所有电器设备,和帕里一起到厨房充电。

 

我在黑斯廷斯营地生活,有水没电没wifi,一切都还好。

 

要是所谓野营生活,总像你想象那般浪漫美好,那就错了。

 

大概一个月前,和帕里以及朋友们来到Hastings,这是我到新西兰目前为止,更换的第四座城市。

 

打听了房价后,顿时吓得我们从长计议,于是我们开着各自的van,住在了距镇里半小时车程的Te Awanga 营地,每周的租金是住在镇里sahrehouse价格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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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区一角


我绕着营区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与大海只有一片灌木丛之隔的停车坪安顿下来。


这块草坪没有划定的停车位,我们也是在营地老板Noel的应允下创了先河,成为“土著”。

 

这一天气温极高,热的我索性行李床铺也懒得收拾,换了泳衣,跨过灌木丛走向海滩。


本地河流与这片大海相接的地方,有一小汪流向大海流动的非常平静的湖泊,水温也并不刺骨。我下水蹲下来,让全身浸没在一片清凉之中,只露出个脑袋,观察着池面。

 

我面前的小湖泊,岸边是高出湖面一米多的苇子路,长满了各类熙熙攘攘的芦苇。在远处的苇丛边,一群黑天鹅正浮在水面梳理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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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不到的小孩,和爷爷学游泳


一群小孩沿着苇子路一个豁口的土梯走下来,甩开渔具钓水草,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小桶装足了够用的水草后,孩子们穿上各自的小救生衣,使出吃奶的劲,把路上早放好的Kayak放下来,开心的划起船来。

 

不远处,高垂在海面之上的广阔的天际,橙红色深深浅浅的云朵,像油画中画笔刷开的那样,层层绵绵的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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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必经的海边小道


准备西沉的太阳此刻还未动身,却已将亮黄的光透过云层,折向大海,再经由水面反向天空,将远处与水面交接的地方映成淡淡的粉色。本该粗犷此时却异常温柔的壮丽背景下,不时会有海鸥掠过水面扑腾出水花,又倏的一下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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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我在水里足够浅的地方来回扒拉,感恩并享受着因为省房钱而意外得到的这份馈赠。

 

游完泳回来,一桶的脏衣服要清洗,一车被拐弯或者刹车晃的满地的杂物要清理,还有被饿得咕咕叫已经极其脆弱的营地胃要抚慰。。。


我垂头丧气的和帕里整理好一切,拿出营地炉灶开始打火做饭。那是我在新西兰营地吃的第二顿螺狮粉了,吃的大义凛然,虽然早已知道吃罢依旧会吐的像死了一样难受。

 

头一回是在此前一周多以前,我刚离开蒂普基,打算去陶波安顿,暂时住在距镇里十公里的营地。那是目前为止我待过的人数最多的营区了,且正值初夏,络绎不绝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背包客,也纷纷来到这里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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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我拎着洗漱包从停车区踱步到河边的水龙头准备洗漱,大略数了下有七八十辆各样的轿车房车停在这里,伴随着各国语言的笑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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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区唯一的老母鸡


遗憾的是,无论我住在哪里的营区,都很少见到中国人哪怕亚洲人的面孔,而反观这些西方年轻人,他们分分钟扎起帐篷,竖起van后部设计巧妙的厨具柜,以车身为两个支点,另立两个支点,搭起与车齐高的敞篷,唱起歌做起饭来。

 

那一片繁华的景象,就像是置身在联合国村。

 

我煮的螺狮粉,怕是熏晕了整个营区的人吧,想来也算走运,没有像某位小哥在share house吃,被意大利人报警说有人在家吃屎,后来被扣钱就差被扣人那么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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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在这里我吃不到椒麻鸡炒米粉凉皮子我也没啥苛求,要是螺狮粉也不让吃,那真是凉凉了。

 

饭毕,带着锅碗瓢盆去公用洗手间洗涮,来营地的第三天,被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告知,营地那头有一个公用厨房。因为嫌远,一般早饭煎饼晚饭热菜,都是就地支起灶台,第二天做饭前再拿回到厨房洗了。


在厨房附近又发现了投币洗衣房和冰箱,总在我们停车坪附近晃悠的那只肥硕的大母鸡,终于被发现她的根据地。这家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只我试图去抚摸她,不会忽闪着翅膀逃跑,甚至三步并两步迅速逃跑意图都没有的大母鸡,霸气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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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来第一次剪头发,成这样。


除此以外,另外常见的伙计们:总在我们饭前后露头的鸭子夫妇、被告知了名字却总忘记的狗狗君、总在厨房门口窝着的懒洋洋的黑喵,都像孩子曾经好奇的神秘人物一样,在最后一出舞台戏上,现出了平常面目。

 

每天必会出现一次的厨房,成为我们补充手机电脑随身音箱电量的战略根据地。通常会在像今天这样夜深人静的夜晚,不会耽误其他人做饭的情况下,紧裹外衣像坐在图书馆一样,安静写东西或者看书,等着手机电满,好在第二天的蓝莓园采蓝莓时,听书和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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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周日选择不去上班,和帕里或者朋友们外出,少了很多最初要走遍每一寸未知土地的刻意,多了走到哪里仔细体会就觉得快乐的随意,也是后来才明白,那是从游客到临时居民的心态上的转变,是从蜻蜓点水式的掠过到浸入式的质变。


也是在大多数的周日,我在营地认识了在这里久居几十年的常驻民,以及只住了一年半载的旅行家,和像我这样暂时居住的背包客。


当我第一次见到彬彬有礼的操着非常典型UK口音的库尔德人Bobby时,我脑海中曾经残破不全的世界地图和浅薄的认知,才最终得以有机会和现实碰撞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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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煎饼做早饭


就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我们像是走在世界大街上总会被频频回头的那类人,只因他和我的身上,都分别贴上了Kurdish和XinJiang的标签。


我们希望的是,将来有一天当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不再成为大家注意的焦点,那时候的世界,就又是另一个高度的文明了。

 

什么时候,我能遇见曾经卡扎菲的疯狂崇拜者也不一定呢。

 

这里也是迄今为止,我所住过的所有营地中,最为特殊的一个,像是个半流动的社区,有二三十年传承下来的老传统,和不断注入新鲜血液的异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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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活动:用周末赠送流量看纪录片


没有一所固定的永久住房,几乎都是由废弃的Motor  trailer改装扩建的房屋。这里居住的显然都不是大富大贵,却都性格各异热情好客。但凡我们需要借用什么,只要开口上门求助。都会得到热情接待。


下周就是圣诞了,固定居民的拖车房和小木屋边缘,都早已装上了彩灯。此时的氛围让我想起国内春节,各大超市每天下班都人满为患,忙着大采购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每逢佳节倍思亲啊,有谁和我一样,还在远方漂着呢?

 

工作在黑斯廷斯市里,开车过去半个钟头,我始终记得大概一年前初到新西兰时,采摘樱桃的情景。而如今,辗转到了这个新西兰最大的蓝莓基地之一的Gourmet,只为一睹其风采,当然,赚钱糊口最重要。

 

每天七点开始下午三四点结束,下班采购当天晚餐食材和第二天的早午餐,回到营地还能趁着余温未散,去海边走走游个泳。接着就是做饭洗衣来厨房充电等着第二天上班,循规蹈矩但辅以好奇的眼光却总觉新鲜。

 

我们会在每周末工作结束的时候,调大音箱Alcohol and smoking day,那是忘记世界的时候,醒来又是全新的一天。或者支起灶台打火锅啊,歪果仁直接将辣汤舀着喝了,完了龇牙咧嘴喊着cool cool,笑得我前仰后合。

 

有时候蓝莓园因下雨提前结束采摘,我们会到市图书馆坐到五六点,大概这段时间才觉得,Library是让人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了,就像是无论你怎样漂泊,依然在各个地方都能找到的家。


有时会有思想上的难关,你现在拥有的生活,必定是失去另一种被人艳羡的生活为代价的。而这代价背后,是你和家人朋友对自己的期待和要求,有时候就像之前千万次那样,又走回到那个十字路口,被迷雾中的声音叫骂“你到底在干什么?如今这样你快乐吗?将来你会后悔吗?你心里有他们吗?你还能回得去吗”。。。

 

人生只有一次啊,此刻不能重来了。。。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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