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ADTRIP | 单车穿越Outback



澳大利亚是世界上第六大国家,也是最大的一个岛屿,也可称作为一块陆地,它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被人从海上征服的大洲,国家历史发源于监狱中的一群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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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于昆州东海岸的汤斯维尔磁岛

 

在所有有人居住的大陆中,澳大利亚最干燥、炎热、贫瘠,除了海岸沿线,其他地方没有多少生气,即便到了现在,澳大利亚大部分地区的荒凉仍然触目惊心。所经之处不过是依然还有人居住的“半荒漠”,还不能说是“无人区”,但已经是我见过最荒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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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真价实的荒漠

 

这就是内陆,浩瀚而难以接近,大部分地区至今在地图上尚未标注,大多数地方会起名叫什么溪,驾车到了当地,除了干涸的溪谷,你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即便是乌鲁鲁,那个守护原住民的神圣地方,直到几百年前还没有外人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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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岛上的海边长椅

 

从东部沿海出发,是绿油油的山脉,进入内陆的第一天,树林的高度肉眼可见地降低,颜色慢慢变得枯黄。第二天只剩下灌木,一成不变的灌木。到了第三天,土地颜色慢慢被染红,散落的石头旁仅有一些草堆,直到开到了爱丽丝泉,山谷中的沙漠绿洲,眼前的世界才变得多彩了起来。倘若继续往前开个两千公里,我们又会遇到灌木,再是小镇和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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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内,植被明显的变化

 

从北昆抵达澳洲大陆的中心,线路大多数是从Townsville沿着A6 Flinders Hwy一路向西到Mount Isa,再到与Stuart Hwy交界小镇Tenant Creek,可顺着这条限速130公里/小时,南北贯通的高速抵达沙漠中心小镇Alice Spr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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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路线的区别

 

这是一条适合所有车通行的公路,路况良好,补给充分,沿途依旧有不少的景观。然而好巧不好,我们走的是中间一条里程较近的路,从google map的卫星地图研究路况选路的时候,我刚好忽略过了中间一段500公里左右的非铺装路面,以为这条近路能够让我们更快地抵达爱丽丝泉。出乎意料的路线,吃了不少苦头,甚至因为路况太差赶路发生了意外,这不是也活着走出来了吗?这条路线从A6上的Hughenden开上分岔的62号公路,从小镇驶出的时候,路边立着一个告示牌:接下来的200公里没有燃油补给,这是我第一次在澳洲看到这类告示牌,虽然油表上还有半箱油,够跑300-400公里,还是吓得我赶紧掉头回了小镇,把油箱加满才踏实,恨不得将水箱里都添上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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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旁休息的Z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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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行李给我让路的普拉多

 

起初的路面正常的要命,双向单车道,除了旁边没有房子和树木,和主干公路没有两样。开了大概30分钟以后,水泥铺装的路面只剩下单车道,还好一路没有会车,可以正常行进。

正当昏昏欲睡的时候,远处来车,扬起了一缕尘土,结果发现是台road t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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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副其实的Road Train

 

上路之前做了功课,路边也有标志提示给这个大家伙让路,接近会车的时候方向盘一扭,把车摇下了路肩,在碎石上面蹦跳着,直到它扬长而去,迎着被它卷起来的风沙,我把车从路肩开回到路面。


Road train是澳洲特有的公路货车,因与火车类似的结构,由车头拉动2-6节车厢,不算破吉尼斯记录的怪兽,通常最大长度可达53.5米。50米如果没有概念,可以想象一下有11台轿车那么长的货车。当这样一辆“巨无霸”以每小时110公里的速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由于空气流动速度快,压强反而小,与其交汇的车子会被Road Train吸引过去。扰动路面的砂石飞腾而起,迎面击中旁边车辆的车身和玻璃,将会是沉痛的打击。或者跟随这么一辆列车,性能不够的车、技术不好的人想要超车都要三思而后行。


曾经在限速130的Stuart公路上超越过几台road train,超了一分钟开了几公里,玩的真是心跳。所以,这样的大车只被允许在车辆稀少的澳洲内陆地区行驶,也算是澳洲内陆地区一道流动、独特的风景了。


但是在少有的夜间行车,我更倾向于跟着他们,硕大的车身,坚固的保险杠将是对付傻袋鼠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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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顿”之招牌 


经过一整天的行车,我们选择停靠在一个地表名称为Middleton的地方,停车一看标牌,吓了一跳,这可能是我住过最破的希尔顿酒店了。说是酒店,其实算是一个roadhouse的遗址,剩下的结构和牛棚差不多,倒是有一大片空地供车辆停靠露营。HILTON HOTEL的招牌上写着,这里没有空调,没有电视,没有泳池也不收费,并且有空房。实在是被澳洲人的幽默给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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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电影里的场景

 

马路对面是一个历史悠久的roadhouse,名叫Middleton hotel,尚在营业。听说这里在每年最热的几个月,他们会暂停营业,全家搬到附近的小镇生活,因为那时这里已是“生命的禁区”,不会再有探险者闯入了,也不必坚守在这里为旅行者提供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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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前哨驿站

 

尽管这里条件艰苦,但是是我印象最深的营地之一。这里有最美的日落、月升和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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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营地,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稀稀拉拉地停着10来台各式各样的露营房车,车与车之间大多隔着30米,倒是毫无灌木遮挡。抵达时已接近日落,本以为会被风吹得混乱不堪,没想到内陆的昼夜交替时分,空气是一片宁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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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房车,同样满足衣食住行


我们打开旅行车的尾箱,架起桌板开始切菜生火做饭。旁边的老外倒是不急,拉出户外座椅端着酒杯品尝美景。就着微弱的天光,吃完了晚餐正准备洗漱休息的时候。远处风车的那个方向的天边,泛起了橙色的光芒。在一个毫无建筑和地形遮拦,空气好的一塌糊涂的澳洲内陆,之前根本无法想象月亮升起的时候,比太阳更美更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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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厚重的大气,模模糊糊的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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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缓慢的月球发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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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拉曼瀑布肉眼可见的月虹

 

三天前的夜晚,还在瓦拉曼瀑布初见月光彩虹,今儿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刷新了对大自然美的认知。银河还挂在45°角上,微微的月光探出地平线,却不会打破这一光比的平衡。一时间能够同时清楚地看见银河,还有月亮上环形山的纹路。随着月亮爬升,月光由蛋黄色渐变为茭白,此时银河已很难再分辨的。几乎满月的天地之间,不用手电也能把事物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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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赏景了很久很久,在对面的roadhouse蹭过免费的厕所和淋浴,我们拉上车窗帘休息了。7.8月正值南半球的冬季,内陆地区由于远离海洋,晚上低温可达3-4℃。在进入这条路的第一天我们便尝试在车里睡觉,帐篷是不足抗住这低温的,原先4月在蓝山地区露营,被冻醒是每天必经之事,日出前最黑暗最寒冷真不是骗人的。还好在车里因为能够与地面隔绝,睡得异常舒适温暖,而且心里也会更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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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车窗上都结霜了


Road Trip的时候总是难以睡懒觉,于是把每天的日出也看了个够。最开始是天空完美的橙蓝渐变,蓝色渐渐变紫,最后再是粉色到鱼肚白,半个小时之内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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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难忘的一次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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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以后出发了四个多小时,到达了一个名叫Boulia的小镇。简单的在超市作了补给,又前往唯一的加油站把汽油加满,此时的油价已到$2/L,加油的队伍一直排到了街道上,可以说是较为罕见了。因为后面还有两天的时间才能到爱丽丝泉,中间只有唯一的一个营地可以补给,价格和选择都更加感人。在这个小镇里,我所见到的车辆,除了一台堪培拉牌照的斯巴鲁森林人,和我一样是普通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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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堪培拉的森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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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全是硬派越野

 


其他无一例外,全是非承载式车身的皮卡或越野车,担心的事情终于快要揭晓了。

 

此前除了有遇到几段长度不长的小修小补正在施工的路面,路况都还过得去,甚至跟后面的比较起来可以说是完美。从Boulia往西开了没几分钟,铺装的水泥路面就此终止,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和前面一样,因为路面损坏的原因,需要修整,结果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一台压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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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的路面


有那么500公里的路段,几乎没有填铺修整,由压路机和大货车日复一日年年复一年的加工而成。我们这种跨界旅行车,底盘滤震性能完全不是这种路面的对手。时速50是一个分水岭,缓慢起步到20码的时候,震动尚且可以接受,油门不自觉地越踩越深,随着车速的提升,路面沟壑的频率刚好和车身共振吻合,此时内饰板和车身悬挂都发出了惨叫,像超音速飞机掠过眼前,大脑嗡嗡一片空白。起初我们只好降低车速,继续在这无边无际的荒漠中蠕行。有几回,碰到皮卡之类的越野车,以我们看来玩命的速度扬长而去,弄得我们吃了一嘴红泥。后面有一次路况尚可的情况,我们尝试把车速干到了50以上,避震器与路面的关系突然就和谐了,车身能够在悬浮不动的情况下,只剩下轮胎在沟壑中弹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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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越野车超车可谓是轻而易举

 

水泥铺装的路面时而浮出,哪怕经过了50米我们也会开心地庆祝,终于可以让身处在“洗衣甩干机”里的自己轻松片刻。每隔十几分钟见到一个铁栅栏,蜿蜒的土路消失在天际线,表明这是一个大牧场,土地有主。澳洲很神奇的一点就是,只要是有路的地方,路的两边必定是被铁丝网围拢的,可能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开荒者所占为己有,也是,如不能长期拥有这么大一片的土地,谁会愿意生活在这世界上最孤独的角落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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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废弃的汽车和汽车部件

 

当人类踏上火星殖民征途的时候,想必澳洲内陆的这些人会冲在最前面,同样燥热,充满尘土和百无聊赖,这里的人们最具坚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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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北领地进发

 

第三晚的目的地是Tobermorey station,不能说是roadhouse,也不能说是房车营地,暂且称之为驿站吧。负责周围方圆几百公里旅客的燃料补给,食材供应、道路救援和车辆维修等,从昆士兰州刚刚越过北领地的标牌,便可看到驿站的指路牌挂在一堆巨大的卡车轮胎之上。一个下午我们都在与搓板路作斗争,直到天黑才到达露营地。在生火做饭的时候,也陆陆续续有车过来,只能说明他们出发的比我们还要晚或是从更远的小镇赶来。由于这里实在缺水,巴掌大的草皮在露营区入口处,过路的车辆少少挪动就会引发一场“沙尘暴”,不是个宜居之所。我们反复在两台车之间挪动,寻求到了一个树下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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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黑做饭

 

旁边是一对开着越野拉着越野房车的老年夫妻,看了一眼我们的车辆和装备,几句寒暄过后,留了一个电话给我们,说这条路上要是遇到危险需要帮助,可以联系他们。然而这条路上除了小镇附近半小时车程尚有微弱信号,其他就和火星上没有两样。在这里遇到事情,鬼都帮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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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窒息的油价

 

坐落在昆州和北领地的驿站离爱丽丝泉尚有564km,拿着澳洲地图,打量着一片旷野,经过三天的昼夜行车,自己明明已经开到了澳洲的中心,为什么离爱丽丝泉依旧如此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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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前还是保险起见加满了燃油,油价不敢说是澳洲之最,但是也很夸张,$2.3/L,是发达大都市区的一倍,比偏远小镇都高了60%。爱加不加,出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这钱一定不能省。出发前,Bowen的房东David告诉我,在穿越内陆地区的时候,即便在主干道上,也是每遇到一个油站就要加满。荒漠像洪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困住了小小驿站,在这里做生意,想必孤独又不赚钱,全靠爱心发电吧。离开驿站前,了解到这里两年前曾被洪水吞没,损失惨重,我在募捐箱中投入了两个硬币,转身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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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逮虾户响起


大概开到了中午,让人欣喜的是路面不再是搓衣板一样的碎石路面,取而代之的是黄沙红土,柔软细腻,车轮的阻力明显变大,但也比较顺滑,不至于会到陷车的地步。渐渐路况熟悉了,胆子大了,把车速提到了80km/h,方向盘早已不再是精准操控着车身,车身会随着沟壑及路面附着力的变化,左右横移,我找到开拉力赛的那种感觉了。过弯时候,多给一点油打方向,车身就会开始可控的侧滑,爱死这种感觉了。在铺装路面开了好几万公里的车,头一回体验到车还能这么开,简直是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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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e正在全神贯注地开车

 

然而再好开的车虽百开不厌,但是车手是会累的。交接车给zoe后,还没坐稳一个小时,意外就发生了。在并不太平稳的沙丘上开到100km/h后,左前轮撞上一个小沙包,瞬间车身侧滑了过来,我本能反应夺过方向盘,反复调整方向,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小土包上冲出了主路,从三棵树之间擦过,空白了一两秒才想起来踩刹车,最终停在荒漠中离主路大概50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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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次在澳洲开车冲出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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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小虎安然无恙

 

zoe惊魂未定,我赶紧下来检查车辆,就前挡风、右侧后视镜和车顶的油漆被树枝刮花,轮胎、悬挂、发动机都无大碍,差点以为今晚就要凉在这里了,毕竟当时离爱丽丝泉还有200公里左右,手机没有信号无法求救。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被神秘力量所保佑着,完好无损地从这该死的地方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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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长长的失控痕迹

 

不一会儿,路况大有好转,是一条能够正常行进的马路了,路上交汇的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过往旅客友好地竖起食指,互相打起了招呼。我知道爱丽丝泉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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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示好的旅人


四天三晚,其中经由The outback way的1000公里off road有惊无险地穿越成功,路上看到的唯一一台轿车已是残骸,遍地可见的废弃轮胎宣告者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此纠结。还好,斯巴鲁,从没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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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爱丽丝泉了

 

老调重弹,澳大利亚的幅员辽阔,存在着难以置信的荒凉,澳大利亚的1000公里和其他地方的真不太一样,鉴赏它的唯一途径就是从地面穿越整个国家。而这一次,我们做到了一半,从东海岸横穿到了澳洲大陆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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