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首篇 ▼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际篇)



Wing


举止文雅、落落大方,便是Wing。


就是瘦瘦高高地像个电线杆子,所以在农场我一直叫她“大虾”。为此,她很是懊恼,天天扬言要增肥。


去农场前,经共同好友介绍,我与Wing在网上相识。从墨尔本飞抵汤斯维尔时她去接的机,到她家后又给我做了晚饭,将我留宿。第二天,带我去Big 4办理了手续,并叫上几个在农场的朋友组了个局,介绍大家相互认识,并请他们对我多加关照。


Wing做内场,负责挑拣、包装瓜果。一次午休,我忘了带餐具,没法吃饭,又饿又急,便跑去找她,她慷慨地奉献了她的勺子给我;知道我爱吃西瓜,某个下班时分,待我收拾工作包时——咦,有个西瓜;采摘的工作让人腰酸背痛腿抽筋,她又无私地把电动按摩器借给了我;在我离开农场的前一晚,她又赶过来,带着两瓶酒。


跟我们住在Big 4不一样,Wing在外面租房子,彼此接触的不算多。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朋友,所以我才能不劳而获来自她的所有关心和帮助,且心安理得。疫情期间,在国内的她还一再叮嘱我,缺钱就说,不要跟她客气。


回到国内的Wing又做起了老本行——对接澳洲的外贸。不过,前不久看她的朋友圈,辞职了。真是让人一点都不惊讶,有颜值、有能力,怕什么呢。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Rio


有人叫她Rio,有人叫她鸡尾酒。


自从她盯上了我和Po,便一天八遍地往我们房间跑。做了什么好吃的,端过来聊一会;跟国内的男友吵架了,进来哭一会;与室友发生矛盾了,过来骂一会;就算只是没事路过,也要冲进来坐一会。


说来也巧,我在农场结识的江西小伙伴都精通厨艺,Rio也如此。虽然条件有限,但她还是能发挥极大的勤劳与才智创造无限的可能,比如柠檬凤爪、水煮鱼、手工饺子、火锅、玉米花生排骨汤……只要她研发了什么新菜品,肯定会跑来送我们一份。


在我离开农场时,她还纠集一切可以纠集的力量给我写了一张留言满满的卡片。可谁想,后来大家前后脚都到了布里斯班,再次相遇。又一次被盯上后,她没事就伙同Never拎着鸡鸭鱼肉往我家跑,不遗余力地开伙聚餐。


几经分别后,我们又相聚在悉尼。我是从国内来,到霍巴特去;她是从布里斯班来,回国内去。分别前的最后一餐,她请我吃了越南粉,不管我能不能吃得下,她把春卷、油炸这些小吃也点了一堆。我们心里都明白,下次再见并非弹指之间,所以她坚持把我送到了机场。


回国后,她领了证,结了婚,几经乘风破浪,考取了光荣的人民教师一职,目前正挺着大肚子于江西某小学呕心沥血、劳苦耕耘,跟一群无法无天的祖国花骨朵斗智斗勇中。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Never


说到Rio,就要说说Never。她的英文本名叫Mia,但微信名是Never,所以怎么叫她的都有。就比如她叫Rio“鸡尾酒”,Rio叫她“决不”。


Never和Rio在农场是对姐妹花,两个人是怎么好上的不清楚,但Rio第一次把Never带来找我是为了给她解决与室友间不合的问题。


是的,我就像是原始部落里披着斗篷、瞎了双眼、兜兜齿的老巫婆,大家通常好吃好喝的上供,以求换取一些我的馊主意。


Never的男友在布里斯班上学,她便用打工旅行签从国内追了过来。当她得知男友将继续读博时,她不想在将来与男友的差距太大,也不想依附于男友获得身份,所以在结束了农场的工作后,她也入了学。


女中豪杰。


在布里斯班,大家再次相遇,不经允许就和Rio自带食材跑到我家开伙,要不就被她俩拉去昆大看什么蓝花楹。在我第一次回国时,她还专程开着自己刚提的二手小红车把我送到了去往黄金海岸机场的车站。


一晃两年,她硕士毕业了,而职业年又开始了。每每谈及此,谈及昆州收紧的州担政策,她都好似“月落乌啼霜满天”。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移民这条路,谁走谁知道。


祝,好运。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老铁


老铁特别不愿意别人管她叫“老铁”,在农场时我照她的要求改了对她的称呼——小新,但不顺嘴,过了几天后不管她愿不愿意,还是照常叫她“老铁”。


老铁一头卷毛,跟她现在养的泰迪一个模子。外表看着吊儿郎当,实则热情、豪爽、仗义、敞亮,24K东北纯种,来自黑土地的大碴子味比我还浓厚。


在农场时,我们住隔壁,自从有了她,生活方便得很。缺锅碗瓢盆,找她借;没有牛奶,找她要;想喝酒了,找她倒;还扔给过她一棵大白菜,她用一下午给我腌了一桶辣白菜。她就是那种简单直白、接触起来不设心防,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负担的类型。


得知我转了学签,已经回了国的她向我咨询过一些入学问题。没多久,她飞了回来,决定扎根首领地。


前阵子跟她聊天,不厚道地得知,她一直没申州担是因为PTE磕了9次都过不了65,她还晒了成绩单给我看,总是差那么一两分,死活也过不去了。为此,她壮士断腕般地表下决心,年后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成功,就另谋他路。


不过开了国境后疫情空前严重,不知道首领地的PTE考试取消了没有。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Winnie


Winnie与我如出一辙,不爱干活,也没怎么干过活,体力有限,怕脏怕苦,恨不得天天不上班,但为了二签又不得不咬牙逼自己坚持三个月。


无交集,不朋友。好吃懒做不干活,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不过也可以理解,一个来自台湾的柜姐,双手原本接触的是各个大牌价值不菲的美容护肤品,而现在却要拿着一把小刀,吹着风、挨着晒、流着汗、受着累,蹲在田间地头摘瓜。


明知道我们俩不会干活,上天还是如此眷顾,愣是把我们分到了一组,做了搭档。一次,监管远远望着她怎么也割不断瓜藤,便热心上前把自己的刀换给了她。待监管走后,她有些愧疚并恍然大悟地告诉我,自己刚刚拿错了方向,一直在用刀背割。


一次,她面色慌张地跟我说,有个东西钻进了她的衣袖,吓得她不敢动。我摸了摸她的胳膊——有只蚂蚱在乱窜。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马上如喷泉一般,开始又哭、又叫、又甩、又跳。一时间,司机为她把拖车都停了,全车队30多人驻足欣赏我们惊慌失措、手舞足蹈的表演。当我好不容易翻起她的袖口,看到一只一指多长的大蚂蚱径直飞向空中之时,我们俩赢得了这辈子最喧哗的笑声和掌声。


Winnie很重视脸,对我日渐加深的鱼尾纹甚是担忧。在我离开农场前,她送了我一瓶护肤品,让我每晚洗脸后涂一下。标签都是英文,牌子也不认识,没当回事。一个多月后偶然记起,翻出来上网一查——我滴妈!那么贵!


娇韵诗双萃精华。


从此以后,每晚认真洗脸。


回台湾后,她继续发挥特长,从事了医美行业,逢年过节都会在群里跟大家聊上几句。目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疫情早点结束,可以有机会去一次大陆,实地走访查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土养育了她的这群大陆工友。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Walker & Victor


我对这两个人的第一印象、第二印象、第三印象乃至第N印象亘古未变——穿同一条裤衩都嫌松。


早在我们认识之前,两个人就已经结伴走过了澳洲的大江南北,之所以大家能在Ayr的农场相遇,是因为他们把这份工作当成回国前的一个句点。


记得第一天到农场工作,一个人也不认识,但在休息时,有人用他的水瓶和帽子占了个座,并示意我过去;车队出发前,我都要蹲一下厕所,这时门口总有人会喊:“你他妈快点,车都要开了!”


嗯,这个三句话有两句半都要“他妈”的人,就是Walker。


Walker来自江西,文艺小青年一枚,虽然嘴上的两撇小胡子总也刮不干净,但却烧得一手好菜。为此,下了班我经常端着饭盒去串门。


相比之下,来自东北的Victor就过于招摇。说的准确一些,是被动的招摇。


爹妈给了Victor一幅干净、阳光又姣好的面容,老天给了他一幅低沉、浑厚又温柔的嗓音,以至于他身边总会围着些蜂啊蝶啊的嗡嗡地叫。再加上他一说话又害羞,完了,蜂啊蝶啊的最喜欢害羞的大男孩了。相传,每次Victor在公共厨房做饭,都会有不分国籍的蜂蝶趁机前去嘘寒问暖、投怀送抱。


我跟他们两个特别熟,因为江西和东北就是我们最大的话题。加上大家又在一个车队,互帮互助、共同进退,铸就了坚固的革命友谊。犹记得分开时,几个人还相互擦鼻涕、抹眼泪地拥抱。


啧啧,丢死人了。


两个人回国待了一段时间,又飞去珀斯开始了二签征程。不知道有没有我的怂恿,在塔州Natti风靡一时之际,他们跑过来转了学签。Natti读到一半,相继回国过春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再也没回来,因为疫情。


我们仨有个群,因为总是攀比谁更一无是处,所以群名取为“垃圾废物填埋场”。场里这两位被放错位置的资源在决定不返澳后终于在国内分开了,各自穿着裤衩,一个去了广州,一个去了杭州,一个做了市场策划,一个做了产品翻译。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肯定不会再做农场,尤其是摘瓜采椒,身体严重吃不消。不过,能让我把那四个月坚持下来的,除了工资,就是这些“他们”了。


国内亲朋总问我,一个人在外有没有交到靠谱的朋友。仔细回想,自从到了澳洲后,靠得住的朋友几乎都来自农场,来自那个人烟稀少、乏味单调、同吃同住同劳动的乡间乌托邦。即使大家在终结打工度假之旅后早已散落到了天涯,但每每于微信、FB、Ins相互留言时,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自在。


我们都清楚,不可能再获得一次打工度假签,也不可能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故事,这份有甜同享、有苦同当的情谊也会随着时光的更迭慢慢淡却,而某些人也终将会成为通讯录里一个不再联络但又不会删去的符号。分别前,大家都曾一拍脑门地许诺,将来的某一天要去到某个国家、某个城市彼此探望,可如今看来,当初下手太狠,把脑子都拍坏了。


无论日后见与不见,无论各自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芳草葳蕤,我都会永久地谢谢他们,谢谢他们在这个落满灰尘的时代为我讲述了一个干净的故事,希望每个人在努力赢了这个世界的时候,都还可以笑得像孩子一样。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啊(国内篇)

PS. 当事人图片均无授权



那些花儿、枝儿、叶儿的故事 ▼

来不及认真地年轻,那就认真地老去吧






作者:小明

转自公众号:小明在哪里

投稿微信:adj-help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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