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公路旅行日志 : 喜欢早晨起床的我,依然是营地里面最早探出帐篷的人,随著旅行的天数增加, 也让我慢慢养成早晨冲澡的习惯,刚开始只是想要把缠身的地寒摆脱,藉由暖烘烘的热水 从头开始把我的身体弄得热腾腾、湿答答,没有其他人催赶的澡堂,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 时光,那怕是唱起自己喜欢的歌,都不用担心有任何人听见我的破歌声,没想到我却爱上 了早晨沐浴的感觉。

在与不同于西澳拳击手般的北领地小袋鼠共进早餐后,才看见隔壁帐篷的汤尼夫妻,才缓 缓起床,我和Chris告别他们后,我们继续踏上了前往凯萨琳(Katherine)的公路旅行。 (再见了、狗哥)




在公路上我们看见了在拦车的人,于是我问了Chris,你会不会停下载这些人呢? 她说:她不会停下来载,不外乎是觉得可怕或有危险的感觉。

我想也是,女生停下来载人,感觉就很危险,如果是我自己的女朋友,我也会不同意她 停下车来载人的。但是,我自己却有许多次载过背包客的经验,我想也许认为自己是男生 的关系吧! 我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常常看见欧洲的背包客拦车,我如果没上班,我就会停 下来让他们搭车。

不过,我最远就送到城市边境的加油站或者高速公路入口而已,没有送到几百公里那么远去。 还记得有次,载到了酒醉拦车的澳洲人,没办法自己开车回家,还好我是个专业的披萨外送专员 (当时),把他顺利送回家。



那我接著说 : 换亚洲人呢? Chris她答案的一样是不会,她说换哪一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她都是不会要载,因为都觉得很可怕的。

此时我反问我自己的内心,那你自己遇上了每一个国家,你自己都会载吗? 亚洲、欧洲? 我给了我自己的内心一个答案,我都会停下来载,甚至南美洲的黑人拦我,也会停下来。

但是,我的内心却又问了我:那么澳洲的原住民,你会要载吗? 阿宝(aborigines) 我们通常都这么称呼著他们。我很直接了当的告诉内心的我说:当然不会!

内心的我反对著我说:为什么不想载他们呢? 甚至呼啸而过? 就因为他们是澳洲原住民? 我义正严词的跟内心说:当然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在来澳洲之前,大多数人都说 澳洲的原住民爱喝酒(前几晚住宿时的状况就是)、爱偷东西、甚至打人,甚至犯了这些法 之后,也不会为此关起来,就算关起来,很快就会被释放出来了。

因为澳洲政府以前实施白澳政策,大量屠杀原住民,导致他们现在处于弱势民族,所以

现在澳洲政府保护他们,他们这些越来越稀少的民族。


内心的我反而说了句话点醒了我:是谁在Port Hedland外,载上你这个拦便车的人? 我回想了一下,是对原住民夫妻,没错! 是威廉夫妻,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我能顺利的 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方吗? 内心的话,让我开始质疑自己的观念。

于是内心的我又提出了其他的问题,它说你自己有过披萨外送专员的经验,以及澳洲邮差 的工作经验,那么你遇上的阿宝,难道都是坏的吗?

我想了想,实际上送了百来次外送、甚至千来次信件,有没有像大家说的阿宝,是有的。

但是,毕竟那只是少数,也许因为他们人数少,所以做出来的事情也被放大了,如果我们

没有先入为主、盖棺论定的观念,也许他们就象是威廉夫妻一样,都是很友善的。

我又从新在心里头,默默地问自己好几遍,澳洲人? 欧洲人? 亚洲人? 甚至南非的黑人? 我都会停下来让他们搭车。但是每次默数到那澳洲原住民呢? 心中还是很老实地说 : 不。

也许一时半刻,还是没办法抽离这个深根地固的可怕印象,甚至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 对他们的种族歧视? 但是这个问题,也只能下次我自己开车时,再来好好的验证了, 而不是现在。

在公路旅行的路途中,在幅员辽阔的澳洲,城市与城镇是那么遥远的距离,总是让我有

几百公里,甚至几千公里的沉思时间。常常一个问题,都可以与内心争论的面红气喘,

搞得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还是神经病来著的。

Sometimes you feel like you want to change everything, when all you actually need to change is your perspective. 有时人会想要改变一切,其实,要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态。


来到北领地的第三大城凯萨琳(Katherine),我们每到一个新的城镇,第一个去的总是 旅客中心。没办法,澳洲的旅客中心,他们制作的旅游信息,实在做的太齐全了。 (我们还遇上了,正在环澳的台湾同胞啊~)








虽然我们已经在城市里面了,不过,我们依旧看的到远方到处,都有起火的森林。

但是,也不全部都是自燃引起的,有时候是政府与人民合作,把森林或者农田的落叶、

杂草,做一个统一的焚烧动作,避免有火灾或者自燃现象发生时,导致森林连绵大火。


在旅客中心得到地图后,我们就直奔与这座城市同名的凯萨琳国家公园,我们今天的计画, 就是要去划独木舟。凯萨琳国家公园,有名的就是在十三座峡谷间划独木舟,结果我们到 了后,被告知目前季节还没到,并没有开放,因为太多鳄鱼了,最快还需要一个礼拜时间! 唉啊! 我们扑了个空,所以旅游的时候,季节真的要算准点,不然又是个遗憾了呢!

不过,对于长途旅行的我来说,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没有特别的落空心情,反正我们

竟然都来到了,就转换个心情走走步道、爬爬国家公园内的小山丘也好。







凯萨琳国家公园内,到处随处可以袋鼠跳动与各式鸟类鸣叫著。



我们结束带有点遗憾的凯萨琳国家公园后,我们到了台湾同胞推荐有温泉(Hot Springs) Caravan Park 来露营。不过,说实在这边的温泉就跟温水一样 ,很不热。跟我印象中阳明山,那种会烫人的 温泉比起来的话,所以我们就没有下去泡了,只有泡泡脚,就回去营地煮晚餐,休息了。







第十九天公路旅行日志 : 吃完早餐正在整理行李的我们,被住在我们斜对面车屋的年轻男子叫住了,他是马可 他有问题想要请教我们,所以请我们到他的车屋去,问题是他的笔记本没办法使用网络, WTF? 听到问题后,满头疑问的我们想着,这种问题,不是应该要去问什么专业的电信 人员之类的吧? 怎么问我们?

原来他的女朋友是台湾人(不过刚好回台湾),他笔记本也是中文的,他上班前碰巧看见有 亚洲面孔,所以问问看我们,还真没想到被他压对宝了,在我们反复测试下,发现是他 Telstra(澳洲电信)Wifi卡坏了。

他原本很期待我们把它修好,不过,那真的已经超过我们能力范围了,他难掩失望的表情,

在测试的过程中,他告诉我们,他每天下班都跟女朋友视讯,这是他每天下班最开心的事。

但是现在可能要一段时间没办法跟女朋友见面了,因为他只有假日能去处理这个事情,

平常下班的时候,店家已经关掉了,他会来不及送修。他说著这些时,又准备上班出门了。

我看着他失望的表情,又看着满屋子内,属于他们的东西与笔记本上他们甜蜜的照片(测试 难免会看到…),想必他真的很思念她。我也不知道是被他感动,还是有了毛病,我竟然 给了他我的Telstra,还潇洒地跟他说,里面没剩很多流量,用完记得去储值。

他很开心的一直跟我道谢,我看着他开心的表情,我也就没多想什么了。其实,我在旅行时, 身上带著两家澳洲电信的卡,通常都是用Telstra这张(象是台湾的中华电信),毕竟它收讯 最好,不管是城市还是公路上(荒野就没办法了),另外一张则是Optus (大概算是台湾大哥 大吧),我想说反正都到城市了,那就留下Optus就好,那张就给他吧!




离开一早就这么有故事的凯萨琳城市,我们就直接出发去北领地的国家公园之一,

卡卡杜国家公园(Kakadu National ParK),也是北领地的世界遗产。

卡卡杜是北领地面积最大的国家公园,同时也是全澳洲最大的国家公园,在这个国家公园 里面有各种丰富的动物,将近三百种鸟类栖息在此、超过一千多种特殊植物、澳洲国内四 分之一的蛙类和淡水鱼种都栖息在这,当然别忘了北领地恶名昭彰的淡水、咸水鳄鱼也是 处处可见的(经过河道时,水上面都浮著鳄鱼)





卡卡杜来源于原住民的语言『GAGADJU』,是地名的意思。大部分的卡卡杜地区都是 卡卡杜的原住民部落居住地,后来被澳洲白人政府划规为国家的土地,当地的原住民经过 长期的抗议和反抗,终于迫使政府将卡卡杜的地区,归还给原住民。但是,卡卡杜作为 澳洲知名的观光景点之一,许多游客喜欢参观,所以目前由国家园林局租借对外开放。 (国家公园内很多Tours停车场与休息处)





中午在贾比鲁(Jabiru)休息吃午餐,因为卡卡杜国家公园太大了,所以澳洲政府在 中间建立了一个小镇,提供旅客与当地人作为补给。






内容如此丰富的国家公园当然是要待上两天以上,不然很难了解全貌,但是,我们在进入 卡卡杜后发现,其实在季节上,我们还是有点早来,除了部分景点是需要4WD车辆才可以 进入的,而其他部分的道路,则是还在淹水,禁止进入的。我们如果再慢一个礼拜,大概 会好很多。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我们就没多停留在这个国家公园内,而且,我想说反正还有时间,也许

抵达下个城市达尔文之后,可以再回来好好彻底玩一趟。



沿途上,看着山壁,想到山壁后面就是阿姆纳地(也算卡卡杜),又会是如何震撼人心的 风景呢? 只能任凭我们自己去想象了。

阿姆纳地(Arnhem Land)是块未受人为破坏的辽阔荒野,完全由原住民拥有的,他们已在 此区居住超过六万年,它紧邻著卡卡杜,如果要进入,必须先向北部土地议会(Northern Land Council)申请许可证,才能进入阿纳姆地区,不然就只能参加旅行团,由拥有许可证 的业者带你进入此地区。




我们来到卡卡杜国家公园的最后一站,看着历史般的原住民壁画,以及著名的湿地平原, (卡卡杜国家公园的旅游书,都是使用这里拍的照片),可惜我实在拍不出来那种震撼感觉。






我们探访著原住民壁画时,有个澳洲妈妈揹著小孩到处参观景点(很常见),体力真好啊!





在目前的公路旅途上,算一算了时间,跟我相处最久的,就是Chris了。Chris 她是个单独从墨尔本开始顺时针环澳的梦想家,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假借他人 之手开车,即使是我这个专业披萨外送高手(跟阴尸路的格伦一样)想要帮忙开上一段, 都被她坚决地拒绝了,这是她认为脚替实地的旅行,也是实现自己梦想的原则之一。


她同时也是个心理学家,她告诉了我,这一路上她看见我的最大缺点,就是『强迫』。 她说我总是在灌输别人,或者强迫别人接受澳洲的美好,但是,并非每个人都会像我 一样有幸运的运气与遭遇,说我就象是台湾的那些老人一样,灌输著自己走过的路才是 对的,如果与自己不同就是个屁。『你不行这样! 你不行那样!! 那是条失败的路、失败 的经验』,她说著对我这些日子来的描述。

描述之后我们沉默了,持续行驶公路之上,在一个狭小半开放的空间,但是里面气氛却是 那么令人窒息,原本里面有两个梦想家,讨论著各自的目标与梦想,没想到忠言逆耳的 真心话,撕开了热情的氛围。因为这个空间的关系,就算我想要当场离开也没办法,我 没有那种打开门,就跳下去公路翻滚的勇气啊


在澳大利亚美丽的招唤下,前仆后继的来了,那些心灵渴望着『梦想』『自由』『改变』 还是『大自然』,甚至是追求『生命意义』的旅人们,陆续地抵达了,这块梦想大陆。 而我自己是在旅行中被改变了的吗? 还是从以前就住著一只怪物,只是没人敢告诉我呢? 我再次问著我自己的内心。

也许是我太渴望这一趟旅行了,这一趟因为自己任性而继续的公路旅行, 那别人对我的认识是什么呢? 甚至我对自己的认知是什么呢? 似乎一切都开始模糊了。 是自信? 还是自大?
是聪明? 还是愚蠢?
是勇敢? 还是鲁莽?
是浪漫? 还是苦难?

于是我翻开了旅程回忆,我

开上了公路、真正的公路,

走入了荒野、真正的荒野,

跳进了海洋、真正的海洋,

爬上了山丘、真正的山丘,

看见了银河、真正的银河。

在这些回忆中,我依旧寻找不到正确的公式, 但是似乎也没有,所谓真正的『标准答案』。


但是我知道,我欠她一个『对不起』,一个造成她困扰,甚至我都不知道还造成谁伤害 的对不起。我坦然的、并且诚心地开口跟她说了声,对不起,对不起这一句话,就化解 了围困我们许久沉默空间的那团谜雾,令人尴尬的那团谜雾。

为此,我真的很谢谢她,谢谢她勇敢的告诉了我这件事,让我自此有了反省与尊重的心。

A true friend is someone who reaches for your hand And touches your heart. 一个真正的朋友是向你伸出手,触动你心灵的人。


我们在黄昏下离开了卡卡杜,摸黑进入了达尔文,迷路中找到了城市里的Caravan Park, 就这样,我们从公路旅行转变到探索城市的旅行了!

不知道这一趟旅行,还有什么事情会被我遇上的,又或许接下来的旅行,我能找上那我 内心渴望着的标准答案。翻滚吧! 拘米,找寻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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