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周末就要去Mildura剪葡萄了,一个从city坐长途巴士还要9小时的地方,所以就想着趁早去一趟大洋路,怕剪完葡萄回来,墨尔本已经进入冬季,到时候再去的话,就要在海风中瑟瑟发抖了。

在”墨党群”发了一条招募信息,打算找一个老司机和三四个小伙伴,大家拼车去大洋路玩两天一夜。一开始先联系好了司机,却苦于找不到同行的人,感觉计划要黄。后来真的有两个小伙伴联系上我,表示愿意同行,但这边司机又说去不成了,game over。因为时间紧迫,不想再等下去,就想着报个旅游团去玩一天算了。

徐小熊推荐我一个叫the Little Penguin Bus的旅行社,我上Facebook找他家主页,发现评价不错,而且是最多十个人的小团,价格虽然贵了点,但相比于几十人的大巴团,体验应该会更好吧。于是花了125刀,订了一张星期四出行的票。


早上八点半准时到Rendezvous Hotel门口集合,我到的时候迷你巴士已经停在路边。一上车发现只有两个游客,而且都是中国人(当时一瞬间的心理活动是 orz 又遇到同胞了)。互相介绍后,得知她们是在堪培拉读书的留学生,趁放假来墨尔本玩几天。就这样,我们三个中国游客,在澳洲导游Alan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出发了。原本以为的跟团游,又变成了包车游,心中一点小窃喜。:)

前一天晚上没怎么睡好,所以出城路上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直到Alan说要吃早饭了,睁眼一看已经来到海边,一个叫Anglesea的地方。海滩上有很多拿着冲浪板的人,原来是在上冲浪课,不禁有点向往。冲浪也是我心愿清单里的一项,不过这之前,我想还是先把游泳技能提高提高再说吧。沙滩上堆积着很多被海水冲上来的海带,黑不溜秋的,有点煞风景。


Alan从车里拿出准备好的点心和咖啡请我们吃喝,边吃边聊。他说他六岁时跟着父母从苏格兰来澳大利亚,就一直生活到现在,中途只回过两次英国。巧合的是,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去Mildura摘过水果,不过去了一次就再也没去了。我心里暗暗想,估计那边的活不好干吧。


吃完饭上路,没多久就看到大洋路的标志性建筑,一个悬挂着Great Ocean Road三个大字的拱门。拱门由十几根巨大的木头搭成,据说模样与当初建成时相差无几,中间有几根木头还是当年保留下来的,已有近百年历史。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从英国归来了约5万名澳大利亚士兵。由于当时澳洲经济萧条,失业率上升。政府迫于无奈,只好安排这批士兵去海边修路,也算变相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大洋路于1919年开始动工,1932年全线贯通,全长276公里。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通常被称为“Great War”,为了纪念这批一战老兵的付出,这条路因此被命名为“Great Ocean Road”,这就是大洋路的由来。


不过我想的是,修路虽然辛苦,但每天都有美景相伴,放到当时这种经济环境下,应该也算是一份不错的职业吧!

下一站,Alan把我们带到一个悬崖上的观景台看海景。站在这里,蔚蓝的大海尽收眼底,清澈的海风也吹得人神清气爽。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还在这里偶遇了一只考拉。第一次见到活的考拉,心情当然是激动的,特别是看到它睡觉的姿势,简直萌翻。不得不感慨,做一只大洋路上的考拉是多么幸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还有这无敌海景相伴。考拉君,求投胎攻略啊!Alan也很惊讶,他说他已经有一年半时间没在这里见到考拉了,所以今天我们真的特别幸运。


之后Alan载我们到一个专门看考拉的地方,但这边的考拉都躲在特别高的树上,看的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已经在观景台近距离见过考拉的缘故,我们几个兴致都不是很高,反倒是颜色鲜艳的鹦鹉引起了我们的兴趣。Alan说这些可能是金刚鹦鹉,但在我印象中金刚鹦鹉应该很大只才对啊,这里的只能用娇小形容了。


看到很多游客手里拿着食物吸引鹦鹉来吃,鹦鹉们也不客气,纷纷飞到他们的手臂上,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看我跃跃欲试,Alan扳了一块面包放我手上,可是举了很久,也不见有鹦鹉飞来。可能看我太可怜,边上一白人小哥走过来分给我一些谷物,说你应该放这些才行。果然没多久,就有一只鹦鹉飞到我身边的栏杆停着,摇头晃脑地盯着我的手看。不料,就在它准备飞过来的时候,又来了一只体型更大的鹦鹉,用暴力把它的同类赶走了,最后趾高气昂地停在我的手上吃了起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可能是站姿不太舒服,吃了没几口就飞走了。这些大爷,不仅挑食还喜欢动粗。不过谁让人家颜值高呢,摊手。


很快到了饭点,一行人来到Apollo Bay,大洋路上一个较为繁华的小镇。此次行程旅行社只包早餐和晚餐,中餐需自行解决。由于一路上弯道很多,三个人都多多少少产生了晕车症状,没什么食欲,也就懒得去餐厅吃饭。找了一个遮阳的亭子休息,呼吸新鲜空气,吃着自己带的三明治,精神也慢慢恢复过来了。草地上有很多只海鸥招摇过市,争抢着游客投喂的面包屑。不远处一群少年在玩滑板车,活力四射,不禁让人觉得这样的夏日时光还可以持续很久。


养精蓄锐后,Alan带我们去Otway国家公园参观原始森林。走进森林,能明显感到天空昏暗了不少,周遭也变得更加安静。漫步林中小道,呼吸着负氧离子爆表的空气,沿途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和茂盛的蕨类植物,一切都是如此清新自然。由于板块运动的缘故,澳洲很早就与盘古大陆分离,独自漂到南半球,形成了自成一体的生态系统。也因此,这里绝大部分动植物都非常古老,而且属于澳洲独有。走在森林里,时常有种穿越回侏罗纪的错觉,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只恐龙从林中跳出来吓我们一跳。


离开Otway,我们就踏上了前往十二门徒的路程。这段路有点长,多数时候穿行在树林里,昏暗的车厢光影斑驳,三个人都萌生了睡意。看不见大海的时候,会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需要把自己想象成飞人,飞到空中俯瞰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这儿呢。来澳洲大半个月,经常会有这样的时刻,让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中途Alan把我们载到一个类似于农场的地方,去看袋鼠,不过他说他也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看到。可能今天黄历上写的是宜参观野生动物吧,我们不仅如愿看到了袋鼠,还一口气看到了五只。不过这里的袋鼠有点怕人,我们靠近一点,它们就跳远一点。为了拍几张照片,只好追在它们屁股后面跑。我想袋鼠内心肯定是崩溃的,哪里来的土鳖啊,离我远点!想想也是,它们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呢,估计在它们眼里,我们都是外面来的乡巴佬吧。Anyway,一天之内见到了考拉、鹦鹉、袋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最后一站,十二门徒!


来之前,已经在各种杂志、电视、网络上见到过十二门徒的样子,我不太理解,不就是几块石头吗,怎么那么有名?直到我亲眼见到它们,瞬间被震撼到了。原来它们那么巨大,简直就像是从海里升起的一座座山峰。当我站在悬崖上的观景台看它们的时候,感觉就像几个巨人踩着潮水迎面向我走来。这时候会惊觉,它们之所以被叫做十二门徒,不仅仅是个噱头而已。我本人是个无神论者,但可以想象出,虔诚的基督徒们看到这番景象,内心估计会更受震动吧。


在过去一千到两千万年的时间里,来自南印度洋的大风和风暴不断腐蚀澳洲南部松软的石灰岩悬崖,并在其上形成许多洞穴。这些洞穴不断变大,发展成拱门,并最终坍塌,使得这些形状各异、最高达45米的岩石从海岸分离出去,变成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随着海水不断侵蚀岩柱根基,十二门徒中有好几个已经坍塌,最近一次坍塌发生在2009年,如今只剩七个门徒依然坚强地屹立着。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巨石也将难逃坍塌的命运。


电影《山河故人》有一段就是在十二门徒拍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董子健和张艾嘉在这里发生了一段甜蜜又苦涩的忘年恋。电影里的时间是2025年,仔细看画面,会发现贾樟柯P掉了其中两座较小的门徒石,用以表现时间的流逝。我想科长用Mountains May Depart作为影片英文名,应该也是受到十二门徒的启发吧。站在这里,很轻易就能感到时间的力量是多么巨大。沧海桑田,山河故人,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大洋路之旅即将结束,两个女生已经累得不想再走,我受到Alan的鼓动,又勉强去了离十二门徒不远的Loch Ard Gorge,沿着悬梯下到海边,看到两道峭壁像合拢的双手,将一小块海洋和沙滩圈在里面。太阳落山,峡谷里有些昏暗,游客也不是很多,我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离开了。后来百度才知道,这个地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187861日,一艘名为Lach Ard的英国移民船在开往墨尔本的途中遭遇强风暴,撞上陡峭的悬崖而支离破碎,52人不幸遇难,只有18岁的实习海员Tom和同龄的乘客Eva,幸运地被海浪推到这处狭窄浅滩幸存下来。后人为了纪念这次海难,就将这个地方起名为Loch Ard Gorge


TomEva这两个幸运儿,在当时备受关注,人们希望看到这两个共患难的年轻人之间能擦出爱情的火花。不过很可惜,两人最终没能共结连理。Eva后来返回了英国,而Tom则成为一名正式海员,继续自己的远航事业。虽然是一个不那么美满的故事,但听了还是觉得有些温暖。就像那天我从悬梯爬上来,看到不远处的观景台上站着一对情侣,金色的夕阳里,一切显得特别美好。就算时间能分开一切,还是要相信,有些东西是能够永垂不朽的吧。


回程路上,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迫不及待想去享用晚餐。刚才来十二门徒的路上,Alan给了我们一份菜单,让我们自己选今天晚餐吃什么。特别想吃鱼的我,给自己点了一份fish and chips。车里放着八九十年代Disco金曲,窗外是夕阳西下的农场风光。心里想的是,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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