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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村爱情故事|“你卸妆后的样子让我对你爱到极点”
老去与相守
纽村爱情故事|“你卸妆后的样子让我对你爱到极点”


28岁还是在我很不情愿之下来了。女孩子青春很有限,最好的几个年头已被我挥霍完。如今每次照镜,脸上的法令纹、眼里藏不住的疲惫、流失胶原的皮肤都让我觉得自己不得不认老了。前两天好死不死翻到云盘里早两年在美国的视频,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很活力,现在眼神再也没有那种光芒。岁月真的很残忍。

 

我常调侃自己是迈入中年(还有点发福)生活的雷姨,其实心里明白这非玩笑,只是换个轻松的方式让自己慢慢接受“老去”这件曾经觉得很遥远的事。

 

昨晚,我问男朋友George:“我真的越老越丑了,你还像当初一样喜欢我吗?”

他说:“当然。你是我的家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化妆时我觉得你很好看,但你不化妆我也觉得你很可爱。只要你舒服,我就觉得开心。”

我继续问:“但你不是说刚开始认识我,就是因为我长相喜欢我吗?”

他说:“没错。但我依然真心觉得你好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我知道你近视肯定没留意到,但你知不知道每晚我先回房睡觉时都会隔着玻璃门看你好几秒才上楼,看得我都不自觉笑起来了。”

我:“听起来好变态。”

他:“我也觉得,但我远远看着你就会觉得很幸福。”


这时,我才发现电脑的播放器随机到Lana Del Rey很经典的一首歌,“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当我青春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

 

我问他:“你听到歌词吗?”

他说:“Yes, I will. I will still love you for a long long time. (听到。我会。我还会爱你很久很久。)

他说完,我就止不住眼泪了。

他说:“你要明白,我们所有人都会老去,那是自然规律。你会,我也会。你看到我爸年轻的照片吧,特别帅,现在他是个老头了,以后我也一样。你是我的现在,也是我的未来,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一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我连在他那过夜都不敢卸妆,脸上紧绷死撑着睡了一晚。搬进新家逛超市时,我随口问了句:“你喜欢我化妆还是素颜?” 他说:“素颜。别误会我,我很喜欢你化妆的样子。但你素颜时我就觉得你只是个普通女孩,只属于我的女孩。有天早上你刚睡醒,我看着你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被吸进去了,那一刻我对你的爱达到了极点。”

 

一年过去,我的样貌变了,但他几乎没变。他比我小一岁,比起我的多加修饰,他是那种完全不在乎自己外表的人却长得该死的好看。这一年没变的还有他对我的感情。

 

朝夕相处,我们见过对方最最最丑的一面。他给我取了个外号“Cockatoo(凤头鹦鹉)”,灵感来源于我早晨醒来不可描述的发型。他还用粤语叫我“毛毛”,因为我凌乱的眉毛被我剃光了。虽然很嘴欠,但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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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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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You work at Skyline?!(你在Skyline上班?!)”

我:“Yes. I’m a stargazing guide.(对。我是观星导游。)”

他:“That’s so cool! Are you from China?(好酷!你中国来的吗?)”

我:“How did you know!?(你咋知道!?)”

他:“I’m not blind. Your name badge on your uniform. (我又不瞎。你制服上面的胸牌。)”

我:“Hahaha. Where are you from?(哈哈哈。你哪儿人?)”

他:“England.(英格兰。)”

我笑着走到他面前握手:“Nice to meet you! What’s your name?(幸会!咋称呼?)”

他:“Nice to meet you! I’m George. What about you?(幸会!我叫George。你呢?)”

我指了指我胸牌上国旗旁边的名字:“Haha it’s difficult to pronounce.(哈哈我名字很难发音。)”

他:“Let me try. Qiwen~(我试试。chi~wen~)”

我:“Wow! How could you know how to pronounce Q in Chinese?!(哇!你咋知道中文的Q这样念?!)”

他:“Well, I guess. (我猜的。)”

 

我:“Your hair is so long~(你头发真长~)”

他:“Yeah I’ve had my long hair for a long time.(我留长发很久了。)”

我:“Actually you really look like one of my ex boyfriends.(港真你跟我某位前男友真的很像。)”

他:“No way!(不会吧!)”

 

我们加了Instagram,他翻到我前不久在陶波的照片,那是我精心打扮拍出来的。他转过头看着晚上刚下班几乎没化妆的我:“Was that you?! What happened to you? (那是你吗?!你怎么了?)”

我石化了:“What?! I’m just not wearing makeup. (什么鬼?!我今天没化妆而已。)”

 

那是5月末的一个晚上,我们真正认识的开始。那晚我得知他跟我最好的朋友Sophie也认识,后来Sophie还跟我说她有点喜欢过他,那时我和他还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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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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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George见到我:“I thought you were going out to meet Sophie.(我以为你要去见Sophie。)”

我:“It was raining so we didn’t meet. What’s up?(下雨了所以我们没见。怎么了?)”

他:“Nothing. I’m just trying to make a conversation with you.(没什么。我只是想找话题跟你说话而已。)”


我沉默了,气氛变得有点奇怪,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欲让我抵触这种感觉。

 

他走到我跟前开始问我的工作,开玩笑说:“I wish I could also be a stargazing guide and work with you.(我也好想做观星向导跟你一起工作啊。)”

我:“Why not apply for it?(那你为什么不申请?)”

他:“If I work with you, I don’t think I can focus on the sky because I’ll just keep watching you.(如果我跟你一起工作,我觉得我肯定没办法专注看天空,因为我只想看你。)


我翻了个白眼。


他说:“You’re so small and cute. I always want to hold you in my arms and cradle you.(你真的很娇小很可爱。我总想把你当小宝宝一样抱在手上。)”

我继续翻白眼。他走得更近:“I wanna lift you up and see how heavy you are.(我想把你举起来看看你有多重。)”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整个举起来了,我那1米85高的观星同事和老铁Harry出于好奇也这样做过,但George做出这举动和我四目相对时,我脸上和心里都很别扭。

 

外面的雨不停,给了独处的我俩谈心的时间,聊起各自的过往,包括感情。

 

他对上一段感情还没释怀,和那位女生分手后他离开了英国再没回去过,已经好几年,此后他没再谈过也不打算谈。

 

我也有过一段很艰难才走出的异国恋,结束后我对所有人敬而远之。我对前男友执念很深,直到我在FB偶尔搜到他女友已经冠上他的姓氏,并显示已婚,我才真正觉得我该放下了。

 

我告诉George:“我知道这里很多人都玩得很开,我也碰到过一些接近我的人,但我都没让他们如愿。我不想别人觉得我是随便的人,更不想别人都说中国女生都很easy。”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尊重:“I don’t think you’re easy at all.(我一点都不觉得你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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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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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弹吉他,我让他教过我几次,但我真的没那根筋学不会。有次我们几个朋友玩得嗨,我拿着他的吉他一边乱弹一边对着他唱土味歌,唱完还让他点评,他面无表情:“You are so adorable. Your singing is really so something.(你真讨人喜欢。你唱歌真是太棒(一言难尽)了。)”


后来朋友都散了,他坐到我身旁教我弹吉他,突然抓着我的手说:“Your hands are so small.(你的手真小。)”


我把手抽回来,他说:“Awkward?(很尴尬?)” 我没说话也没看他。


他说:“I don’t know why I’m so attracted to you. I want to figure it out. I need to make it clear with you.(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吸引我。我很想搞明白。我要跟你说清楚。)”

 

那阵子Sophie她们还总说我和George之间肯定有点什么,我一口否认。后来,我和他有段日子没见,我意识到他开始刻意疏远我,我却发现我开始想他了。后来他说,他当时刹车是因为我强调过很多次只想单身,不想留感情,所以他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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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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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细节,我不再继续了,因为我说过那是我愿意私藏一辈子的心动。反正那个6月,我们在一起了,也同居了,怕冷的我也慢慢喜欢上皇后镇寒冷的冬天了。

 

还记得我全职第一天正式上班,早上没醒过来,还是他人肉闹钟把我叫醒的。那个中午他做好饭等我午休回去吃,吃完饭他突然抱着我:“Thanks for coming to my life.(谢谢你来到我的人生。)”

 

Winter Festival那晚放烟花,也是Sophie离开皇后镇前的一晚,George要上班,我和Sophie, Sally一起。Sophie问我:“Has he said he loves you? (他说过他爱你吗?)” 我说没有诶,我也没跟他说过,我不会先开口的。

 

那晚回到家,我和他都很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快睡着时他从后面抱着我喊我名字,我“嗯”了一声,听到他突然说:“I love you. (我爱你。)” 那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

 

阵子我感冒咳得很厉害,半夜我一直咳。他很浅眠,每晚都要戴耳塞睡。半睡半醒我记得他一直抚我后背让我好受点,还递水给我喝。其实,第二天他比我上班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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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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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常说:“We’re completely opposite individuals.(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

 

刚开始约会时,有晚他让我去他那,我在洗澡时纠结卸不卸妆,挣扎完还是没卸,带着被水汽蒸了一半的妆去他那。他捧着手提招我过去,我一看屏幕,他已经打开一部我完全没听过的感觉老掉牙的美剧《Parks and Recreation》的第一集。


此时快半夜十二点,我躺在被窝里强忍睡意。明明是不到一小时的一集,我越看越困,他却在我旁边笑到双手抱头,为了维持好印象我也礼貌假装很好笑的样子。

 

第一集完了,我心里松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要放过我了,结果他问我:“What do you think?(你觉得怎么样?)” 我think你个大头鬼啊还要我发表观后感吗。我只能说:“It’s funny.(很有趣。)” 当然他还没等我说完就继续点下一集,我看着进度条以及马上要凌晨一点了,你TM在逗我吧?

 

后来有一次我看《你的名字》,他好奇便跟我一起看,看到感人处我不时擦擦眼角,结局了他皮笑肉不笑:“Interesting. It’s a cute movie.(有趣。这电影挺可爱的。)” 我心想,懂个P。这让我想起以前陪他看我get不到笑点的剧时的那个我。

 

对于他因为很爱动物而成为素食者这件事,我由始至终特别尊重和欣赏,但作为meat lover的我实在无法奉陪,所以我们都各买各的,各吃各的,偶尔我会陪他吃素。

 

封城之后,我们相处的时间更多了,可以说是每天24小时。我们吵过很多次,再多的心动都逃不过日子流年里的柴米油盐,与其惶恐,不如坦然面对。

 

吵得最凶一次是半个月前。他陪我出门拍照,回家时我们去吃拉面,那时还没解封我们只能网上点了在门外等。我受不了他总是对不喜欢的东西说话太直,不够圆滑,就说了他几句,我却没意识我说的话有多伤人。越是亲近的人,我越是理所当然。

 

他淡淡地说了句:“我现在就回家。” 我拉不下面子,瞪着他:“你敢?!面还吃不吃了?” 他说:“我不吃了,你想想你自己说了什么。” 我拽着他衣袖:“坐下!” 他:“放手!” 然后气冲冲走了。

 

我只好打电话让店里给我打包。结果他又走回来了,说一定要跟我说清楚。这时餐厅把面递出来,他脱口叫了我一句:“Darling! Is that ours?(亲爱的!那是我们的吗?)” 我气不打一处,说:“是的,你拿回家吃吧,爱走不走。” 他再一次被我气走,我坐在街边把自己那碗面吃完,等了很多天终于吃到的拉面,吃不出任何滋味。

 

回家后,他瞥了我一眼然后出房间了。我歪腰叠了一会衣服,余光看到他进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过去抱住:“I love you.(我爱你。)” 我:“Are you OK?(你没事吧?)” 他:“No. I was listening to a random love song, and I want to come and tell you I love you.(没事。我只是突然听到一首情歌想来告诉你我爱你。)”

 

前几天,他说,他不敢相信这么多天封城结束后,他发现他更爱我了。两个那么不一样的人,却在一起这么久还依然相爱,我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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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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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问他:“我是你最喜欢的女朋友吗?” 他说:“你当然是我最爱的女朋友啊,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啊。” 我:“你觉得我们会长久吗?” 他说:“你要知道,我可以一道菜吃很多年不腻。而且我对谁都不在乎,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他爸妈在他7岁时离婚,各自重组家庭,他爸也移居了美国,这一切给他留下很大心理创伤。他常对我说:“You’re my everything, myfavorite human being, I love you more than anyone else.(你是我的一切,我最爱的人,超越其他任何人。)”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作为一个连蟑螂都不忍心打死的素食者,他对我一次次破例。主动买鸡肉煲汤给我喝,在我被一只小蜘蛛吓到躲在一边哭的时候,他一巴掌把它拍死了。

 

怕冷怕晒不爱徒步的他陪我爬山,给我拍了一个硬盘的照片,常常一出门就是半天,大半夜零下几度陪我在湖边拍两小时星空。很多事情,我一个人也能去,但有了他以后,我就会说我不想再一个人去了。

 

他对我的依赖也与日俱增,一年了,我们没有一天见不到对方。之前有一次我去Tekapo找好友玩,留宿了一晚,他告诉我他很久才睡着,从没试过我不在身边。

 

我不敢说我们还会一起多久,但这么多年下来,我深刻体会到找到一个自己很爱而对方同样那么爱自己的人,真的不容易。我没几年青春可以再挥霍,也没多少精力再去为一段感情付出。我只希望明年翻看这篇文章的时候,那个对我撒娇的大男孩还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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