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
你以为在Costa摘蓝莓光能日薪200刀+?不,还有这些!1.0

上篇谈到与蓝莓相处正欢。拿到1200+周薪那天,我还美美地幻想了一顿:一个月可以存上近5000刀诶,太值啦!

疼痛说来就来。7月11日,正是蓝莓旺季,我离开了E组。恋爱攻略有了,薪资水平已超税后时薪20,赚得身心俱累,为什么要忍痛割爱呢?


04


Bad Feedback 风波


因为太不爽了!Echo组在兴盛期有近50个人,有许多互相认识的中国背包客,按理说气氛该比较融洽。但是一个crew的气氛好不好,关键看头头SPV。

前文的No-No规矩为Costa通用,可以保证交果质量、减少浪费,对新手来说本是好事。E组也有些其他规矩,比如不要从spv收果的一侧穿过chariot;在一个smoko结束后,全员须等待指令再开始摘;两头对摘的人不要越过中间线摘对面的果等。这些都无可厚非。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Costa的蓝莓树两边和中间都有铁丝架

但spv的执行方式有时会让摘果这个苦力活变得很没意思。比如背后议论组员、不喜欢谁谁,而实际上我们和她说话的机会非常少;比如有人触犯某条No-No后,可能就会被盯上,她会反复查你的row和tray,直到你从她的黑名单上清除;当她用生硬的语气指导你的时候,如果你没有停下摘蓝莓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说话,会被视为不尊重、不用心,而这个时候,她并不在意那些没被她盯上的成员采果和交果质量如何。有时她也感受到大家对她的反感,就多让助理多出面挑问题。

如果你不按照她的要求来,解决方式也很简单粗暴,一两次warning后,下来就是bad feedback了,集满三张就要走人(其他组有说法称只是让暂时离开Costa)。如果跟她申诉,她会用同一套说辞对付所有人,查果是她的工作、她会保证公平、谁摘得不好跟她说等。哪怕你交的果已经很干净,哪怕让你跟新手一样慢慢摘果、交远低于6公斤限制的重量,你也得听她的。

如果有谁恰好让她吃了老板的骂,她会尽可能把这些人找出来,毫不留情地给出bad。她也鼓励组里互相举报,于是就真的有人被举报拿了张bad,不知道是一起说说笑笑的哪一位。
而她自己不小心犯错的时候,我们只能认栽。比如有次约一半的成员反映,有两tray没被录入系统,相当于这些果白摘了,而她最终只能用道歉解决(其他spv可能会主动加上);比如在换block的时候,有人忘了带衣物,请求她帮忙留意找寻,但她以忙为借口最后不了了之了。搞得人很想投诉。

在这种气氛下摘果,真的会让整个组很不开心。当时,几乎E组每个人都对spv有意见,给她起了各种代号,主管、M姐、黑妹等,在smoko的时候吐槽。但为了钱,这些规矩也能忍,吐槽完了大家还是要凭劳动挣钱。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emmm

除了和搭车的小伙伴以及认识的朋友聊天外,采果的时候我很少说话,就像一个机器。但很不幸,我还是被她盯上了,在很短的时间内拿了两次bad和一次最后通牒。摘到第三周二十几号,我因overfilling被警告了一两次,没两天我再次有tray超重,她悄悄记在了本子上,下班时候利落地给了一张bad。只要被她盯上,逮到了犯错的证明,那就没跑了。虽然她当天没提醒,但确实有超重,这张我情愿地收下,想着下次好好采好好装就是了,让她没话说。还问她,以后拿到good feedback能不能抵消掉这张坏的。我明明是个好孩纸。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feedback长这样

这之后有天摘大果,我和一位台湾快手E因摘同一row(1)发生了点矛盾。对方从头到尾摘完自己的row后,绕过尽头摘我的那排(2)。我之前从没遇过这种情况,wtf为啥抢我的果,于是在row中间位置的我开始刷row每棵树撸几颗就往大后方摘,打算之后再折回clean(3)。旁边一row刚好是她的女朋友,警告说,你不能这样啊,让我对象没得摘。我wtf不理解,问了好几次,为啥摘我的row,结果没搭理我。离那位快手还有几棵树,我就折回去clean了(4)。没多久她俩装满了去交果,我问,后面的树摘干净了吗,也没搭理我。我想这事就过去了。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我S果然不是画画的料

运气也背,快下班了换摘小果,spv又把这位快手和我安排一块清果,莫名其妙这位台兄就不乐意了,扭扭捏捏地逼着spv问她有什么不满。于是莫名其妙我还搞不清状况就被告了一状。我懒得去争辩,一句话没说就下班回去了。结果spv第二天一上班就来查我的row,找了几棵树硬是拨出来一小撮漏果,又给了我一次警告。


这种事非常影响心情,而我不想耽误时间,于是压抑了一上午,采果效率极低。smoko的时候,我找这个台湾工友聊了一下,毕竟都有共同的朋友,毕竟都在澳洲做着最底层的工作,希望以后多交流解决问题。结果,对方说你也可以去告啊。我很无语,非常反感摘个蓝莓还争着举报这种幼稚的行为,只能说这样的快手难以让人欣赏,这样的组待下去很不愉快。

因为积攒了这些警告,接下来一周我都很怕spv,连请假都不敢。有的人可以不请假消失一两天,然而我请6.28-29两天假去Brisbane考雅思,她却说要跟经理请示,又不告诉我结果。27号周六8点继续开工,而前一天我熬夜到1点多,6点半就起来搭车,28一早又要赶车到凯恩斯飞布村,但我还是不敢多请一天假,免得不给我准之后重要的两天假。结果当天我完全摘不动走不动、脑袋发昏、说话都没力气,一个小时送两tray磨时间。

快到smoko的时候我说太困了实在摘不动想提前回去,她还是按流程说除非是身体原因才可,并调侃了两句。之后真的担心我倒下才让早走,那会我已经缓过来一些,就坚持干到第二个smoko。走之前,她又要求查看我的雅思报名信息。怎么说吧,总会让人觉得她信你不过,成见已经埋下了,感受很不好。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农场信号差,还好手机上有报考短信

从此,我只想和spv井水不犯河水地待到爆果期结束。有次换区,整条路上就我和她相对而过,我不看她也互相不打招呼,跟陌生人一样。


05


被迫离开


从Brisbane回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当天的果非常敏感,过个路枝头就落那种。刚开始我和大家一样,赶速度都会碰落一些绿果。smoko前几分钟,spv突然走过来翻我的tray,挑出一些绿果红果给我看。而这个时间段,我往往会把摘下的都倒进tray里,再用smoko的时间挑掉坏果。还没来得及拣,我又被盯上了,只能认栽。接着,她才召集所有人开会,说检查的经理很生气,对整体采摘很不满意,地上浪费的绿果太多。

当天下班,她以smoko检查不合格为由给了我一张bad。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因为集体开完会后我采得非常小心,完全不敢碰绿果,但她并不看之后的表现和那段时间的提高。我直接当着助理的面跟她咆哮: You are just being biased. It’s unfair at all. 同她争辩后才知道,当时经理查的row里刚好有我和另一个女生的,我俩各得一张bad,于是我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总要有人顶上来出气。工友们都在一旁等待,多少都听到了一些。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第二张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在Costa熬不下去了。尽管小心翼翼不敢冒犯,尽管想在日摘200刀+的爆果期再坚持下,但总有人盯着你犯错。有时连续几天,我每天被查三次row,上下中间拨开来查,谁也难保证哪次又不幸中招了。

在E组,spv给出bad feedback总是太轻易。组里有对性格很好的西班牙和法国朋友,因为速度太慢长期垫底,于是spv笑呵呵地把他们开除了。一起搭小蓝车的5个工友,就有3人共收到4张bad,尽管我们的速度都在Top 10。她给其中一人的评价包括disrespect。这位朋友不满交果时仅仅因极少的几颗绿果被盯,就要求spv当面查另一位工友上交的tray。spv作样翻了一边,结果一撮的绿果藏在底下被翻出来,却只说查果是她的工作,要尊重她说的话做的事,又找了其他理由,给了这个朋友一张bad。逼得朋友问spv,你是不是歧视中国人。


挣扎了两天后,我还是为五斗米折腰了,开始了新一周的采摘。相安无事、小心翼翼地度过了五天后,在一个疲乏的午后,碰到一条夹杂着黑果烂果枝繁叶茂的超长小果row,我因为漏果被再次盯上。尽管我和前后的工友摘得同样艰难,我还是被助理拨开枝叶仔细查了三次。之后spv来单独盯,要求我把整row的漏果拣掉。当时和我同摘1 row的工友站错了位置摘了我的一部分树,也造成了漏果,但spv只一心处理我的问题。这时候我已经完全不想采了,沿着row前后走来走去,想着怎么逃离Costa。

果然,在下班之前,spv禁止我采新果,要求我把所有的小黑果全部拨掉,盯着我从头到尾拣完漏果,并给了我最后通牒。当天果价上了4,但是最后两个多小时,因为这些事,我毫无动力,只是一颗颗有心无力地拣漏,拨掉不能吃的小黑果,连两个tray都没采满。下班最后一个走出交果时,我就打定主意离开Costa了。

这天是7月11日,离蓝莓结束至少还有一个月,在严苛的规则和较坏的运气下,采果质量和速度中等偏上的我拿着几张poor feedback单离开了E组。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告别了小蓝车的朋友们,一车的快手

在那本神秘的feedback薄册上,还有写了评价尚未开出的单,也不知道看她哪一天的心情。good feedback也开,但几率小。我们小蓝车曾上过一次Top 1的快手就曾收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得决绝的缘故,这位主管后来也给收过bad的人补充good feedback。总之,有些单让你心服,有些单让你疑惑。不知道标准在哪里。


这个feedback单有时挺重要。如果你想在Costa官网上申请internal transfer,比如从picker变为packer,是一定要上传feedback的,而其中一项评价就是packing quality。我在尚未起冲突时就跟spv申请过转packer,但之后得到的两张评价单上这一项都是poor。后路都堵了,觉得很无语。

回去的当晚,我绕开spv直接给经理Brad请了假,投了Howe Farm和Berry North,作为保底,也给HR发了邮件申请换组。

第二天周六,我没去上班,从此再没见过那个spv。当天HR短信问我旷工缘由,我顺势重申了下换组请求,意外的是马上得到了许可,于是不幸又幸运地无缝衔接,于第二周转移到Foxtrot组。



06


季末和Fair  Work那些事


众所周知,Costa在爆果期会不断地开新组,6.24开了Foxtrot组,6.25又开了Golf组。

F组的风格是另一个极端,可以说管理上毫无章法,一切只奔着快字走:送果拿tray可以跑,几乎全员overfilling和漏果、不挑干净绿果;两tray超重了怎么办,可以交果的时候把多摘的蓝莓(钱)放在第三个tray里称重,所以有时交果会看到堆得跟小山一样的两个tray;smoko最后5分钟就可以回到row,先到的先采,而喊stop picking了还会有一堆人在row里不出来;且一个row由4-6个人分段对采,到最后总是一堆人挤到一两棵树上抢果。因某天交果质量太差,第二天Costa直接给F组单独放假一天。

而换组后的我,已经没了心情去计较快慢,像无欲无求的老背包客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只为集完二签。从7.13加入F组,我的周薪直线下降,从400刀、300刀滑到了摘两天不够200刀的水平(当然,也跟这段时间请了很多天假有关)。某天摘Arana大果,一天下来我只收获了70来公斤,不及高峰时期的一半。爱不下去了。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两天挣了不到200刀

可想而知,当我碰到E组原助理A时有多惊讶。她在先我一周换到F组变为采手,速度上了倒数榜。我只能猜测,作为澳洲白人的她也是不喜欢那位spv才这样委屈自己。


季节结束说来就来,每天都有人离开Costa加入其他蓝莓农场。Echo这个靠严苛规则活下来的组,7.26吞并了Bravo,8.6把只剩十一二人的最小组Foxtrot也吞了。厌倦再换组的我于是终于离职了,自此整整待了两个月。A则立马换到了Delta组,可怜的是,8.21 D组也被E吞并了。

得说说全员委屈的B组。为什么有人说在Costa挣不到钱,可能也跟你在的组别有关。每组的快手人数不一样,所以开采前的最低果价会在当天结束后根据质量和市场供求等进行调整(不会低于最低果价)。B组因为全员快手,整体摘得多导致每天果价超低,一些采手明明摘得快又多却比别组摘的少的挣得还少很多,于是组员在Facebook的Costa Berry Harvest-FNQ小组上排队留言投诉unfair。逼得之后Costa调整了评论功能,并重申群规。但这张网图还是流传颇广。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真有传说中的五星级吗?

所以换组也是调整速度(收入)的一个途径。比如从号称国际组的Alpha组换到E组的Icey,待下不到一周就成了Top3的快手,收入从五六百瞬间翻破千。比如B组的快手刚来到F组,就把常规第一名干下去了。比如我刚换到F组,手速排名就掉到了十五六。

其实,季节结束并不是坏事。大批快手离职,果量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此时没人跟你抢果会非常赚。在Costa的最后一天,我努力摘了80多公斤,意外地挣了税后242刀。因人手少,底部慢手也会被雇成时薪的runner,协助查果拣果查row。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在Costa的最后一张payslip




07


Pie & Party


直到离开,我也没有get到Costa的五星级体验。除了这些糟心事,日晒雨淋和该有的伤痕一点不会少,膝盖和脚踝也可能因过敏冒出红点,甚至伸手够中间的蓝莓时被铁丝网卡住脖子勒得慌….累不累?当然了。每天回到家秒睡最好,否则第二天干到半程就没力气了。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刮痕和小过敏

还有总是要排队的流动洗手间、总是要排队洗手洗桶交果喝水…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通用简易厕所

也会突然变身Costa动物/昆虫园:有咬人的蜜蜂和🐞;有打窝生崽的🐦;有霸占领地的超大人面🕷️;有绿油油的🐸和五颜六色的🐛。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不忍心打扰小盆友睡觉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只要我不动你就看不见我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人面蜘蛛(图来自Wenny)

虽然免费吃了很多蓝莓,但(吃过别家蓝莓场的果之后发现)算不上特别好吃。倒是提供免费打流感疫苗,并在季节结束前给每组安排了一次午餐,让小组合影上回FB封面。

可能没缘分,E组和F组的合影我都没赶上。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领水果和三明治

但在Costa工作的好处是,可以认识很多人。这个夏季,7个组全开的时候300多人,就像一个WHV网友的大型见面会。整个Mareeba一问,基本上新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都在Costa工作过,而采手中不乏各行各业的厉害选手,有模特、歌手、玄幻小说作者、工程师、金融分析师等等。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端午节那天工友给的咸蛋黄肉粽😋

在E组时,我们5个小蓝车车友总是聚在一起、吃在一起,她们会调侃我换来换去的帽子、模仿助理口音喊我September,或者一起吐槽spv、下完班逛Atherton等,都是很有意思的经历。分别的时候,我们办了个车友会。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真实的我们(猜猜我是谁)

而能折腾的F组在季末前搞了个二三十人的大party,包括助理和runner都来了。算是一场Costa告别会吧。到九月的第一天,Costa的蓝莓季还没完全结束,但所有认识的朋友都已经离开,E组也被兼并了。不知道那位spv有没有加入最后的采手们,匀速为大家抬高果价。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人还没认全的F组

一两个月来,E组一度保持着兼并它组的记录,几乎坚挺到了蓝莓季收尾。这篇文章并不是为了专黑某个spv,只是讲述光鲜日薪之外的事实。F组也有朋友称,更喜欢这样的spv,对慢手会比较fair。所以见仁见智吧。

后Costa日子里,我计划离开马里巴,于是失业三周,写了几万字不着调的非虚构。我想以后应该不会再做农场了,把全套衣物、鞋帽、防晒袖套等都留在老爷子家里了。前几天来到这个偏远的小镇,除了上班只有放空,只好把欠下的打工度假篇都补上了。筒子们期待哟!(没Wi-Fi,只能用贵得流油的流量😭大家且看且支持)





Costa给了你这些,你如何给Costa开feed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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