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终于可以下地采葡萄了,一大早就被工头的车拉去葡萄园。太阳还没升起,剪刀手们已经在清晨的寒气里整装待发。放眼望去,一个个全副武装。长袖长裤遮阳帽,更有甚者用围巾把整张脸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澳大利亚紫外线特别强,皮肤癌发病率居世界首位,因此防晒显得特别重要。

出国之前预料到会去农场打工,还专门上淘宝买了应付农场工作的帽子,戴上之后有种百毒不侵的感觉。一个马来西亚华人跑过来问我帽子哪买的,还有没有卖。忽然后悔当初没多带几个来,绝对有市场。


等到真正上场采葡萄,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因为之前已经有在工厂包装葡萄的经验,所以上手还挺快。将一串葡萄从树枝上剪下来,剔掉其中的烂果,然后装进箱子(或先装进小袋子,再装进箱子),待到达规定重量后,即表示一箱葡萄采摘完毕。

虽然上手容易,但要想采得快还是有难度。做手工活都这样,即使你刚开始就拼尽全力,还是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必须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才能慢慢上道。因此看到那些老手咔擦咔擦剪得飞快,我也没什么压力,毕竟是计件的活,没有老板在后面催,只管按自己的节奏采就行。

第一天结束采了三十六箱,还算满意。第二天加快了速度(中饭也顾不上吃了),采了五十箱,按照二点几澳元一箱的价格,一天也能入手一百多刀了。不过当我听到有个马来人一天能采一百多箱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不吃不喝一刻不停才只有他的一半(还不到)。Monster,Fucking Monster!农场的人都这样叫他。


这些快手,都是来澳洲有些时日的老江湖了,而且多数都是黑工。有些是打工度假签证到期后舍不得走的,有些则是持旅游签飞来澳洲,一下飞机就跑来农场躲起来的。但不管通过何种方式黑下来,目的只有,那就是赚钱。

在这里遇到一位来自江苏的老大爷,今年七十岁,每天可以采六十几箱葡萄。我问他赚了多少钱?”五千澳元!”他伸出一只手跟我比划,”我来这里两个多月了。”听到这话我赞叹不已,也不禁惭愧。

原来老人的儿子十几年前通过技术移民来到墨尔本,他这次是来探亲的,按理说探亲签不允许打工,但他一辈子做惯了农活,闲不住,况且澳洲的薪水对他来说实在有诱惑力,于是就让儿子找了一份农场的黑工来做。”把人民币带来澳洲花,不划算。把澳币带回国内花,非常划算”老人乐呵呵地说。


相较于可以合法打工的白工,这些黑工往往更加需要低调行事。听有人讲,不久前澳洲移民局官员闯进过葡萄园,当场抓了几名黑工,这些人随即被遣返回国。”都是被人举报的。”一名在园里剪葡萄的剪刀手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清楚他是不是也是非法打工者。

Mildura是澳洲有名的黑工大本营,马来人、台湾人、韩国人…… 这些人漂洋过海来到这片土地,冒着被遣返的风险,义无反顾。澳洲政府也心知肚明,毕竟澳洲农业发达,需要劳动力从事一些当地人不愿从事的工作。但一旦被人举报,政府也会出面管管,杀鸡儆猴,毕竟黑工就是黑工,在法律层面上站不住脚。

相较于在工厂做包装,我还是更喜欢在地里采葡萄。工厂里,白惨惨的日光灯,轰隆隆的机器,以及无处不在的监控,时常让我有种身处血汗工厂的感觉。但在地里,我感到自由自在。头顶蓝天,脚踏黄土,累了坐下休息,渴了吃串葡萄,没人管你采得快或采得慢,偶尔有supervisor巡视,也无非是来看看你是不是有漏采,有的话,你再返回去采干净就行。


我也喜欢那种被音乐环绕的感觉。在葡萄园里,很多人会边采果边听音乐。于是你会听到各种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英语、中文、马来语、印度语、韩语…… 各种语言的音乐在果园里回响,像在开一个露天party。

新搬进我们house的比利时姑娘Celia,上工的时候会随身携带一个JBL音箱,大声播放各种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摇滚乐。有时候听到一首好听的歌,她会一直循环播放,甚至回到住所还一直放着。我就说,嘿,Celia,整个农场的人都会唱这首歌嘞!她笑,是啊,我今天就听到边上那道的人在哼这首歌,而我那时根本没放,哈哈哈哈……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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